辛玫十八岁的生日是成人礼,竖琴独奏结束,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她成年了。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再是纯粹欣赏竖琴天使的惊艳,而是带上了似有若无的掂量。
他们掂量她的东方血统,掂量她的美丽容貌,掂量她的家族价值。
她姓温特,却没有纯正的温特血脉,东方出身是她身上无法抹去的烙印。这枚烙印会在不远的将来,在东西方文化博弈的时代浪潮中,成为西方话语权里一枚极其有力的棋子。
十八岁的初雪在夜色中悄然降临。
客厅里的电子壁炉燃起虚拟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特效灼烤着辛玫的心脏,没给她带来半分暖意。
继父将拟好的联姻协议放在她面前,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铃儿响叮当》,轻快旋律无法驱散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继父连一个商量的眼神都未曾给予过她。
“萝茜,哈珀家的亨利很优秀,这门婚事能为温特家铺平接下来五年的政商道路。”
“我不嫁!”辛玫猛地将协议扫落在地。这般失了礼数的撒野模样,让继父原本和颜悦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呵斥声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那时的她还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习惯了处事随心所欲,身边所有人都对她的任性处处纵容。她的年轻傲慢让她从未思考过自己的未来,更没想到自己余下的人生会被当作一票商业交易打发。
亨利·哈珀的浪荡名声在社交圈早已传遍,她亲眼见过他在兄弟会派对上左拥右抱的模样,她绝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只知挥霍的二世祖成为自己的丈夫。
继父同她提起联姻的时候,法穆就坐在她身边,她丢下的那份协议被他捡起细细看过,每一条都对温特家利大于弊,对她自己则全是桎梏。
夜半时分,辛玫敲开法穆的房门。
他果然还没睡,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发呆,修长漂亮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黑白琴键,没有弹出任何音符。
她踩着棉拖鞋,脚步轻得像猫,悄悄走到他身后。法穆的金发在昏暗光线里失了白昼的活泼耀眼,眼底化不开的沉郁在她钻进怀里的那一刻被悄然掩去。
“晚餐时你听到没?爸爸要我嫁给亨利·哈珀。我不想嫁,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窃窃私语满是委屈,毛茸茸的睡衣蹭的他下巴发痒,法穆低头,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透着几分无力:“我知道,我都听到了。我明天就去跟爸爸商量。”
他不是家族继承人,父亲对他的要求从小就不高,但在他们这种极度重视长子继承权的家族里,父亲对一个孩子要求不高,除去本身对孩子的宽容宠爱,往往还有另一层含义:
这个孩子,在家族事务里没有话语权。
二十一岁的法穆,早已暗暗明白并接受了这层潜规则。他对掌权本就毫无兴趣,更从未想过要和一母同胞的双生哥哥争夺任何东西。
他心知自己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但第二天清晨,还是义无反顾地推开了父亲的书房。
父亲正埋首于文件堆中,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有事?”
法穆:“爸爸,亨利声名狼藉,萝茜嫁过去不会幸福的,能不能……”
“不能。”父亲抬头,与法穆如出一辙的碧蓝眼睛里没有温情。
“这是家里对她的安排,同样也是为了你好,你对她的感情越界太多,懂事体面的十八岁姑娘,不该睡在继兄床上。”
“我们什么都没做。”法穆有些不忿,“她才十八岁。”
“她已经十八岁了!”父亲微微拔高了声音,面孔显得更加严肃冷硬,“正因为你什么都不做,我才必须分开你们。”
“爸爸你什么意思?她才十八岁,我能对她做什么?”
父亲叹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旁敲侧击:“你知道你和你哥哥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你像极了当年与你母亲结婚时的我,天真又心软;你哥哥更像是失去你母亲以后的我,薄情又寡义。”
父亲接下来的话,让法穆彻底错愕。
“她已经十八岁了,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搞上床玩弄一番再丢弃,我都不会阻拦。可你呢?你把她好好宠着,百依百顺,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向外界宣告,你对她无比认真。曾经我对你的母亲也无比认真,可最后你的母亲死了。”
父亲失望的目光刺痛了法穆的心。
他一直以为父亲不满意他,是因为他玩心太重,不愿承担家族责任,可他没有想过,父亲不满意的原因竟是他不够狠心。
法穆的恳求被彻底驳回,他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靠在无人的走廊。
窗外白雪皑皑,雪地里的苍白天光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父亲最后那句冰冷而充满警示的话始终回荡在他心里。
温特家不缺情种,缺的是没有软肋的人。
法穆垂眸思索良久,掏出手机,给夏穆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穆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单词:【平安夜。】
平安夜前夕,夏穆从欧洲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抵达已是深夜,银装素裹的静谧庄园只有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
高强度的欧洲辗转早已耗尽他的精力,长途飞行又一次引发了他的偏头痛症状。
他的偏头痛是十九岁那年摔下楼梯的后遗症,查不出具体病因,但就是无法根治,每次发作,大脑神经都像是被针尖反复穿刺,太阳穴突突地疼。房间里开足暖气,他额前的深金碎发却被冷汗濡湿,他翻遍书桌柜子,怎么也想不起上次把止疼药放在哪里。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法穆推门而入,一眼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眉头,“你又头疼了?”
夏穆抬眼望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里透着不耐,“有话直说。”
法穆没应声,径直走到床头柜旁,熟练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夏穆常年备着的止疼药。
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接了杯水,递到夏穆面前,“先吃药。”
夏穆接过药片,仰头咽下,冷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烧般的神经痛感,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
“说吧,什么事。”
“爸爸要萝茜联姻。”法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象是亨利·哈珀。”
亨利·哈珀。
社交圈里荤素不忌的双插头,更换男女朋友的速度从没超过三个月。
夏穆闻言睁开眼,看向深夜悠悠飘落的无瑕雪花,“与我无关。”
“怎么能无关。”法穆不满地皱起眉:“她不想嫁给亨利,你也清楚亨利是什么货色。爸爸把她当筹码,可她是玫玫啊,你能不能帮帮她?”
“帮她?”偏头痛带来的烦躁让夏穆的语气充满不友善,“这两年她天天黏着你,现在要联姻了,走投无路,你不帮她反而来找我?”
“我跟爸爸提过了,爸爸不同意。”
“那我去也没用。”
“有用的,爸爸会听你的话,你只要跟爸爸说你希望玫玫留在家里,爸爸肯定会同意,你总得替玫玫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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