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里跟修炼有关的法术她早就读过了上千遍。

都记在她的脑子里。

这禁制也并不难,用来保存尸身如常,仿佛一种冻结时间之法。

禁制的强弱取决于施法者的修为。

……

好死不死

余喧是这片大陆上修为至尊。

而她只是个停留在元婴的懒散修士。

“冒牌货”这三百年是一点都不修炼啊,她如今的修为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当所有人都进步的时候,你保持在原地就是退步。

三百年,她都退成望山宗最底层的弟子了。

按她现在的修为,要想冲破禁制,鬼知道还需要多久!

余喧这是想干什么?

留她的尸体做纪念吗?

还真是。

余喧并没有安葬江双鹿的尸体,反而将其置放在后山的寒潭中央。

四周寒气萦绕,鸟兽的声音都罕闻,余喧将江双鹿的尸体安放在寒潭中央的巨石上,流水潺潺地围绕着。

四周也下了结界,只能出,不能进。余喧不愿多远都能感应到。

无人能靠近。

之前有一只走错路的小狮子撞到了结界外,余喧瞬息而至,看清是小狮子后,拎着后颈带走了。

江双鹿在余喧的禁制下,面色红润,一袭白裙躺在那里就像是小憩的神女一般,余喧将她打理得很好。

每日都来看她,被风吹散的碎发都会被他一根根放回原位,重新梳理。

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闲适,只是内里,江双鹿的心情时刻都在雷霆风暴般搅动,将余喧骂了个狗血淋头。

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日,她听到争吵的声音。

“师姐已经去世了,你该让她入土为安。”

然后是砰地一声巨响,树木倾倒,余喧有些嘶哑的声音冷淡地响起,“不要再说这种话,哪怕你是她弟弟。”

哦,江双鹿猜到被狠揍了一顿的人是谁了。

是她那一无是处只会招蜂引蝶的表弟。

以前方少轩只会跟在她屁股后边跑,后来余喧逐渐变得强大,当上了掌门又成了盟主。

方少轩就成了余喧的跟屁虫。

活该!

余喧难不成真想留着她的尸体纪念吗?又是安置在寒潭里,又是下了禁制,他在打什么主意?

但不管怎样,江双鹿还是在暗中积蓄灵力,试图冲破禁制,但是余喧的修为实在是太强悍了。

江双鹿心里不服气,

若是说曾经的她能跟他打个来回,现在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当初救下余喧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

那时候的仙门还不如当今这般由仙盟统领,各自为王。

谁都不服谁,一团散沙。

他们望山宗只是个小门派,但是她那便宜爹却有着要建立仙盟的远大志向。

他费了好大劲邀请请众多仙门来望山宗赴宴,其中就有当时的仙门魁首——天元宗。

天元宗的二少爷骄矜又目中无人,带了个小仆人来,据说是他嫉妒这小仆人天赋异禀,所以仗着少爷的身份欺负他。

甚至当着各家仙门小辈的面将他当作狗,骑在他身上。

那时她年仅十三岁,却已经是各仙门中公认的道门天骄,所有人都对她有着期望,她也很骄傲,自持是众人中的领导者。

在她们望山宗的地盘,她哪能看着人在自家干这种有辱修道人名声的事,

她要不管,那多丢面子啊。

江双鹿自然是一展风头救下了那小孩,觉得天元宗的二少爷简直小心眼,怎么会嫉妒这样一个羸弱又苍白的小孩。

后来,江双鹿被一剂回马枪扎得千疮百孔。

余喧果真是天赋异禀,不,大概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她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没有人不认识她,没有人不议论她的天赋,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向她。

江双鹿很享受,但是余喧夺走了这一切。

她通过问仙路的记录被余喧取代,她跟余喧的对战变得越来越吃力。

人们提到新一代的道门天骄不再是她的名字,而是余喧。

最后,从小被称为“少掌门”的她,一天她的父亲把他两叫去。

问江双鹿愿不愿意嫁给余喧,

当掌门夫人。

江双鹿顿时天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竟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她感受到的情绪如洪水般涌来。

不仅是被否定的挫败感,还有被侮辱的羞耻、失望、不甘。

她心里卷起了一场风暴,这场风暴让她跟余喧走向了决裂的两头。

曾经的她想要跟余喧抗衡都那么艰难。

如今三百年过去了,余喧不仅替她老爹完成了一统仙盟的夙愿,还成了仙门敬畏,人间供奉,妖魔余孽畏惧无比的存在。

名声、修为、地位全都被他拿走了。

江双鹿简直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手上积蓄灵力的力量都加强了几分,恨不得立刻活过来。

当四周的鸟兽声变小时,江双鹿就知道,余喧又来看她了。

她躺在石板上,尽管睁不开眼,她却仿佛能从皮肤上感受到灼热的视线。

余喧呼吸很浅,浅到江双鹿有好几次以为他已经走了,但实际上,余喧依旧坐在旁边。

他也不说话,若真是想念“冒牌货”,他也该说几句悼念的话。

可他依旧沉默着,周遭的空气都被他的沉默吸走了般闷住,只要他到这,就仿佛一个恶鬼踏过,一点生气都不剩。

压抑无比。

江双鹿又不能说话,快被压抑疯了,只能更快地去冲破禁制。

三个月后,就在她快要冲破禁制的时候,

耳边突然响起说话声,江双鹿吓得一跳,灵力都被打断了。

“师姐,为什么丢下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委屈。

江双鹿心中恻然,她没想到余喧对“冒牌货”的感情如此深。

竟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般委屈地在告状。

许久,余喧似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又说道:“师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在这等我。”

江双鹿松了口气,每天被人当犯人一样盯着,心里怎么都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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