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里,靳温总觉得有些他说不清楚的什么东西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
周二之后,许连枝就没有再来校门口接过靳温放学了。
靳温回到家,许连枝还和之前一样迎接他,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柔。
在辅导靳温功课的时候,许连枝也是尽心尽力地讲得清楚又详细。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
但,一切又从最开始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靳温还是会偷偷地拖拽许连枝坐的垫子,想和他靠得更近些。
许连枝发觉到自己和靳温距离过于贴近的时候,他就会坐到沙发上。
靳温扭头问他:“怎么了?要休息了吗?”
“不是,腰……有点酸……”许连枝还装模作样地锤了两下后腰。
靳温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厚厚的坐垫,他不理解为什么才过了没几分钟,许连枝就会腰酸,但长期坐在地上确实会不舒服,即便地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那下次,我们去书房,不坐在这里了。”靳温说道。
“好。”许连枝应下了。
周四,他们来到了书房,但不是二楼的书房,是三楼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里面放了很多靳温小时候上学用过的书。
靳温自己坐在那里写作业的时候,许连枝不由自主地开始翻阅起了靳温以前的课本。
书架上不止有以前的课本,还有作业、试卷、成绩单,甚至还有一叠堆得高高的荣誉证书,旁边是另外一叠厚实的奖状。
许连枝一一看过,靳温在高中以前,可以算是个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
靳温小学和初中都在同一所私立学校读书,书架上能找到他过去所有的成绩单。
一眼扫过去,基本全是A,偶尔会有几个科目是B。
想到靳温曾经这么优秀的孩子,现在却不写作业,考试也交白卷,许连枝就觉得很可惜。
他不知道靳温经历过什么,但从他过往累积的荣誉来看,突然变成现在这样,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概是刚上高中就遭遇了变故,所以这个书架上没有任何和高中相关的东西。
许连枝用余光偷偷瞥视着正在写作业的靳温,不免有些心疼他。
虽然靳温的体型已经很高大了,但是在他遭遇那些事情的时候,左右不过十五六岁,那么小的孩子,能承受得住什么?
许连枝瞥视靳温的时候,靳温也在偷偷地瞥瞟着他。
昨天,许连枝好歹还会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写作业。
今天倒好,他直接跑到书架前站着了……还不如回客厅写作业呢。
于是,在周五,他们又回到了三楼客厅。
许连枝不解:“不去书房了吗?那里更适合学习。”
靳温:“不去,我坐在那边不舒服。”
听见靳温这样说,许连枝也由着他了,毕竟还是要学习的人挑选喜欢的环境,才能让他更专注地学习。
明天就要见到安雅,就可以知道许连枝身上的秘密了。
靳温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心不在焉,总是神游天外。
许连枝看出来了,他误以为是周六的时候让靳温休息一天不补课,靳温自然而然地变得散漫。
所有的学生都会在休息日前松懈下来,这是正常的,所以许连枝倒是没说他什么,在他握着笔持续发呆半分钟的时候,就会过去给他讲题。
这一晚很快就过去了,靳温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知道许连枝隐瞒他的那些事情之后,就紧张地睡不着。
不过,好歹是没有像上次一样熬了个通宵。
周六,靳温早早地就起了床,他的脑袋已经被下午的约见占满。
运动的时候力不从心,吃饭的时候随意应付。
连喻嘉延来找他去打比赛,他也只是随意敷衍了两句,就不再回答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靳温到达见面地点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但是,在他看来,还有半小时的倒计时就要面对许连枝隐瞒他的那些秘密了,他更加紧张。
一点五十分,安雅进入了浅岸Cafe,她刚才在外面就看见靳温坐在窗边等她了。
来得真是有够早的。
“安阿姨。”靳温十分有礼貌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嗯。”安雅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手机一边扫码点单,一边说:“你喝点什么?巧克力拿铁?”
靳温:“美式。”
安雅:“行。”
下完单后,安雅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说道:“和我单独见面是想问什么?”
靳温坦言道:“我想知道许连枝的事情。”
“许连枝,不是你叔叔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安雅靠在椅子上,手随意地搭在桌上,“照道理说,应该是我和家属了解病人情况才对。”
“情况有些特殊,我们最近才重新见面的,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靳温微微低着头,他蹙着眉,又说:“我记得他以前,好像没有生什么病……”
安雅:“嗯……这个嘛,很显然,是在你们没有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导致他现在生病了。”
靳温抬头看了看安雅,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句废话,他还是接话:“嗯,所以我想知道是怎么了。”
“关于病人隐私的事情,我很难告诉你。”安雅说道,“你可以试着自己问问,许连枝不是那种会拒绝别人问题的人。”
靳温:“……”
其实安雅这话说得没错,许连枝的确有问必答,但从他嘴里出来的话不一定是那些问题的答案。
许连枝很擅长转移话题重心,几乎没有正面回答过靳温提出来的私人问题。
“他也不一定回答问题。”靳温无奈地说道,“如果不能透露病人隐私,那你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这总该可以吧?我是病人家属。”
“可以。”安雅倒是能理解靳温不知道许连枝生病的情况,毕竟他现在这个年纪还处在关心则乱的阶段。
这时,服务员正好端来了两杯咖啡,询问着放到了二人面前。
安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随后才说:“你听说过PTSD吗?也可以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靳温点点头,不过他对此的了解仅限于听说,“不了解,只听到过。”
“那我简单说明一下,一个人在遭遇过一件对他来说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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