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桃围着她看了一圈,确认无任何纰漏后收起工具,“夫人,我们可以走了。”
主院的人都换成了自己人,林念叫人在偏僻处开了扇门,直通府后的宅子,这处她也用假身份买下来了,从这出来根本不怕露馅。
此刻正是该用晚膳的时候,醉香楼里人声鼎沸,临近年关,每个人的心底的高兴压都压不住,不论为官为商,都盼着来年是个好年。
林念从后门直接上了楼。
徐掌柜接到小厮禀报后,立马撇下前堂,给少东家鞍前马后。
“那人就在四号包间里,和那个胡商领头喝酒呢,我一跟他说我们夫人想重金求子,他脸都红了,瞧着确实是个生瓜蛋子,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
“不用,您去前堂忙便是,我先在外头瞧瞧。”
“好嘞,夫人您瞧,要是不满意,嘿嘿。”
徐掌柜朝林念挤了两下眼,这才转身下楼。
林念无奈地笑了笑。
曾经她觉得母亲身边经商的女子各个行事粗犷,抛头露面,简直不配称为女子。
现在想想,不是大家闺秀才能被称为女子,而是这世道需要被裹挟在女训女戒里女子,需要以夫为天,事事顺从的女子。
她死的时候,醉香楼已经成了京城第一酒楼,徐掌柜让她明白,女子不依附男子,天也不会塌。
正因如此,她才有现在的勇气。
假意路过四号包间外,林念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里面二人交谈的声音传来。
“李兄好福气啊,来京城居然还有如此艳遇,在这天高皇帝远,你家那个母老虎可管不着喽!”
胡商打扮的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大夏国语,里面还有几分北地口音。
“哪里哪里,不过这也真算的上一场艳遇了,也不知道这位夫人长相如何,身型又如何,能不能胜过百花巷的姑娘啊哈哈哈哈!”
林念按住满脸冷意、准备拔刀的冬桃,眉头轻蹙。
那人似乎喝醉了,真心话一个劲地往外吐,“要不是周氏不同意我纳妾,我才不会从丰县跑这么远来倒卖香料,切,周家一家都是当官的,就我一个人跑商,让他们帮我寻个官坐都不肯,现在居然连我纳妾都要管着!”
北地口音,周家,唯一一个经商的女婿。
“冬桃,你去告诉徐掌柜,让她找个消息灵通,熟悉北地的人来四楼寻我。”
“是。”
四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是徐掌柜专门留给她的。
没过一会儿,冬桃就带着个穿着青袍,长相周正的男子推门进来。
“账房陈青见过少东家。”
“不必多礼,称我夫人即可。”
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账本的林念抬起头,问道:“你可知北地丰县的周家?”
“丰县县老爷便是姓周,一家老小最差也是个秀才,家风严谨,为官清廉,在丰县出名得很,少东家问的可是他家?”
“正是,他家有一女嫁给了商户,这事你知多少吗?”
“嘿嘿,夫人,这你可找对人了,周家三小姐与那商户大婚当日我就在场,那是一年前,东家的粮车北上路过丰县歇脚时,周县令请了我们这帮人吃酒,我还与那商户说过几句话。”
陈青道,“那人油嘴滑舌,见风使陀,凭借着这张嘴南来北往倒卖香料,挣得倒是不少。”
都对上了。
林念眉头轻蹙,“那周三小姐的品性脾气又如何?”
“我并未与其见过,只是听她父亲兄长谈起这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烈女子,事事要强,颇有主见,拒了隔壁县门当户对的婚事,执意下嫁商户。”
“冬桃,你带他去瞧一瞧,看看究竟是不是那商户。”
“是。”
冬桃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夫人,陈青说就是那商户,还有那胡商,他瞧了两眼后面色一变,去找徐掌柜了。”
“那胡商八成也是假冒的,”林念叹了口气,“你让徐掌柜留意京里可有其他去往北地的商队,让人把这个消息传给周三小姐。”
世间女子本就不易,当互帮互助,她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周三小姐信与不信,与她无关,她只求问心无愧。
当晚,林念歇在了醉香楼。
她写的话本子《鸳鸯债》已近尾声,反正王氏这些日子怕她提起嫁妆一事,不会轻易去她院子里寻人,林念干脆歇在此处,将话本子写完。
冬桃端着一碗甜汤进来,“夫人,已经亥时三刻了,再写下去会伤眼睛。”
“这么快,”林念抬起头,晃了晃酸痛的脖颈,“备水沐浴,准备安置吧。”
“已经备好了,我帮您将面具摘下来?”
“不用摘了,毕竟是在外头,还是小心点好。”
林念没让冬桃伺候,只让她在门口守着,自己解开衣袍往屏风后走去。
只见大浴桶里洒满了新鲜花瓣,想来是母亲特意让人运来的,毕竟如今正值寒冬,花朵娇贵,受不了京里的酷寒。
林念伸手捻起一片桃红花瓣,她眼里没有欢喜,只有些许心疼。
上辈子她没来过醉香楼,根本不知母亲有多挂念她。
这么多花瓣千里迢迢运到京城里,还都各个如刚从花上摘下来一般水嫩姣好,想必是一路快马加鞭,还不能颠簸,用来给她沐浴也太奢侈了,倒不如……
“砰——”
窗户突然被人撞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踉踉跄跄地跌进室内,在地上摔了个跟头,他下意识地爬起身环顾四周——
“不许抬头!”
林念扔下花瓣,转身拽下刚搭在屏风上的袍子,连忙裹上,隔着人皮面具都能看到她两颊通红。
那书生同样如此,脸红得像唱戏的——
“小生遭人追杀,慌不择路这才误闯进来,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冒犯……”
他越说声越小,说到最后直接消了声。
“夫人,出什么事了!?”
冬桃听到动静推开门就要进来,还不等林念出声阻止她,醉香楼一楼的大门突然被踹开——
“巡查司夜巡,掌柜何在!?”
巡查司的人怎么来了!?
难道是跟着这个书生来的?
林念心头一跳,“冬桃,先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她在浴房同外男独处一室。
重金求子虽是你情我愿的事,但私会外男到底不合礼法,到时候连带着醉香楼都会受到牵连,倒不如粉饰太平。
“是。”
听到冬桃离开,穿好外袍,林念冷声吩咐道,“将窗户关上,再把你的脚印擦干净。”
这是要瞒下这件事的意思。
“夫人,事关重大,他们定然要上来搜查,”书生柔声道,“您将我交出去便是,我绝不会多嘴连累夫人名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冬桃的声音响起:“夫人,巡查司说有歹人潜入醉香楼,要全部搜查,已经上二楼了。”
“我知道了,你在门口守着,就说我在沐浴不方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