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蛟龙入海

赫卡忒终于还是离开了伦敦，船是在傍晚时分到的对岸。如雕塑般的打伞女人终于有了更多的动作，就连马夫都将一直向前看的脑袋转了过来。那两个男人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再也藏不住对来人的好奇。

各方面的。

独自从船板上下来，重新脚踩不会随波而动的大地，那双紫罗兰的眼睛难□□露出欢喜。而相同的欢喜，在现场唯二的另一位女士身上要更加明显。她自然、且带着迫不及待地走到赫卡忒身侧，声音中满是孺慕和崇敬，呼唤道：

“主人。”

手中的黑伞自她头顶缓缓落下，遮住那张深受吹捧的苍白的脸，然后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与马车上宝石颜色相差无几的眼睛。

与主仆二人隔空相望的男人们看呆了眼，两人不知不觉间张开的嘴，简不愿给予食物更多的眼神，但赫卡忒却像是起了兴趣，微不可查地朝简的方向侧了侧身子，问：

“他们是谁？”

简快速将方才两人的“自我介绍”在脑中总结一遍，回答说：

“驿站官员和他的下属，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存在感。”

赫卡忒点点头，收回视线，朝已经打开的车门走去。就在她要踏上阶梯时，另一面的两个男人终于有了更多的动作。

那个明显是官员的男人抬手阻止赫卡忒入马车的动作，大步朝赫卡忒而来，又一边高呼道：

“小姐。”

赫卡忒伸手快速在简身前拦了一下，收回已经抬起的腿，双手叠于腹前，嘴角留着一抹浅笑，静等步伐稍显凌乱的官员，和明显有些踟蹰不敢向前的下属。待两人走近。停到赫卡忒身前一步半的位置，简只能冷脸纠正道：

“拜莱斯夫人。”

对上简那如野兽死盯猎物，但又比野兽还有危险的眼神，下属明显全身战栗，额头瞬间冷汗直冒。而另一边的驿站官员，却将注意力满心满眼地放到了明显更友善的赫卡忒身上。被纠正称呼上的错误并不能让官员面上羞愧，反而将这认为成打开话题的切点。他说：

“晚上好，尊贵的拜莱斯夫人，您看上去可真不像已经结婚的样子。”

赫卡忒自如切换为法语，说：

“我是来找我那位正在法国游历的丈夫的，我们刚结婚不久。”

官员道：“期盼您能早日与他相聚。”

赫卡忒说：“谢谢。”

见对方还有话要说的意思，赫卡忒主动问：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官员这才恍然大悟般开口，说：

“天色已晚，还不知夫人是否已经找到落脚之处。”

赫卡忒没有回答，转而看向身侧的简，问：

“饿了？”

见简点头，赫卡忒不再发一言，直接转身抬脚回了车里。简先是为她关上门，然后猛地扭头，看向旁边深感意外的官员，和腿肚子已经止不住发抖的下属。

巨大的声响，让官员忍不住回头，看向从刚才开始，状态忽然不正常的下属，有些不耐道：

“你在做什么？”

下属没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看到了一头饿狼，饿狼的眼睛正散发着幽幽凶光，但却不是一般的绿色，而是红色。官员也不再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身后的两匹马，不知何时，已经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但也不是没有站着的，两匹瘫软的马匹旁，正是那个方才一直背对着两人车夫。而也是这时他才知道，黑衣女人的红色眼睛，似乎并不是简单的病化结果。此时的官员，身体同样开始颤抖，他问出这辈子可能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是什么？”

回答他的并不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下属，而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就站在他印象中下属所在的位置。他听到那女声说：

“吸血鬼。”

然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以及对世界的最后一眼——一个模糊的、朝自己而来的身影。

又是一坠地声，赫卡忒的声音隔着木门，闷闷的，随即响起，说：

“处理干净，简。”

简扭头看了眼依旧安静停在岸边的船，恭敬道：

“是。”

月光下，一辆几乎融入于夜色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小路上。车夫头顶的遮雨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其本人专注于驱赶身前的六匹马，像个一身黑衣的胡桃夹子。马车内，赫卡忒面朝前端坐在其中，安静的等待。

终于，那扇镶着颗红宝石的木门，在无人碰触的情况下自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趁机迅速进入。

马车依旧是方才的速度，等人坐到对面，赫卡忒开口，说：

“人找到了吗？”

她并没有去询问简的善后工作，这根本无需质疑。

简将手中黑伞斜靠在座上，说：

“在巴黎，住在距离马扎然图书馆不远处，一栋排屋的阁楼。“

赫卡忒不由皱眉，重复了句：

”阁楼？“

简回答说：“确实有些许简陋，我已经将屋主替换成了我们的人。”

赫卡忒点点头，又问：

“马扎然图书馆在哪儿？”

简答：“您的府邸距离皇家图书馆的距离更近些。”

赫卡忒说：“我记得他还不会法语。”

简说：“但看样子，卡伦先生似乎有意在巴黎多待上一段时间。”

赫卡忒朝车外看了一眼，说：

“回去后，我会举办一场沙龙，学术沙龙。”

简说：“是。”

举办沙龙这种事当然不会是赫卡忒亲自来，就像大洋彼岸那个新兴世界的布局，也当然不会是赫卡忒亲自前去。

赫卡忒抬手用指节轻敲了两下车厢，一阵马鞭破空声随即响起，然后就是骤然加快速度的马匹，和被其带动的整架马车。赫卡忒收回视线，又问：

“美洲的情况如何？”

简说：“亚历克暂时留在了那边。”

赫卡忒说：“沃特拉呢？”

简说：“阿罗他们时刻期盼着您的归来。”

赫卡忒一挑眉，说：

“快了。”

如果赫卡忒没记错，下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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