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豚肉抹着盐,去疾眼皮打着架。
陆姁道:“去疾去睡,这里有吾。”
年纪更小的陆广跟着点头。“二兄去睡吧。”
去疾甩了甩脑袋醒神。“这么多肉呢,三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四个人更快。”
陆家养豚舍得饲料,豚养得特别肥,净肉百二十斤(30公斤),处理起来也不容易。
“陆去疾!”
去疾下意识抬头。“啊?”
木头做的门扉被强行推开,可爱的女童满脸怒气的冲到去疾面前。
“陆去疾汝骗我!”
去疾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然手上全是盐,难受得眼泪汪汪,泪眼朦胧中低头再看,没看花眼,还是刘萦。
这祖宗怎么找我家来了?
去疾放下手里的豚肉,蹲了下来与刘萦平视,困惑的问:“吾怎么骗萦....吾怎么骗君侯了?”
刘萦看着去疾被盐呛得眼泪汪汪的模样,胸中的愤怒卡了下,这家伙泪眼朦胧的模样该死的好看。
重新积蓄了一会刘萦才重新积蓄起愤怒:“汝说要来找我,一直没来。”
去疾示意天上的日光。“如今才午时,一天还没过,吾怎么就骗汝了?”
刘萦看了眼天上悬挂的冬日,问:“汝打算几时去寻吾?”
去疾示意庭院里的情况。“等吾家里忙完。”
刘萦看了眼庭院情况。“汝家今日杀猪?”
去疾讶然,这小祖宗居然认得出杀猪现场,列侯这个级别的贵族不应该君子远庖厨从未见过屠宰现场吗?
稀奇,
去疾点头,开口邀请道:“对,昨日赚了钱今日杀猪打牙祭,君侯要吃杀猪菜吗?”
萦不假思索:“要。”
去疾进屋拿了一张榻出来。“君侯先在这坐一会,一会就开饭啦。”
萦在榻上坐下。
张显将去疾拉到旁边小声问:“她是谁?”
这么年轻且是女性的列侯很难不让她往前不久劲爆全国的新闻去想。
去疾答:“废帝之女,不过这会被过继给今上了,是皇嗣。”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张显哦了声,问:“她是皇嗣,汝确定要让她吃豚肉?”
贵人食羊肉,贱人食豚肉,豚肉就不是皇嗣该吃的食物。
去疾小声道:“这祖宗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还是说汝想去买只羊回来?一只羊七百钱,汝确定要买?”
张显毫不犹豫答:“豚肉就可以,不对,跑题了,她为何会来家里?汝做了什么?”她平日连最便宜的鸡都要一个月宰一只,今天肯杀豚还是去疾暴富了一笔,今天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能让她破财买羊。
去疾指了指自己的脸。
张显委婉提醒:“公主尚列侯,非列侯不得尚主。”
不论去疾多美貌,不论皇嗣多喜欢去疾,皇嗣都不可能嫁给去疾,她未来的丈夫只能是列侯。
儿呀,你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容貌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去疾不可思异的看着张显。“阿母,她还是个孩子,吾不是畜生,且她未来与谁结婚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以他对刘萦的观察,刘萦长大后的婚事绝对有得折腾。
公主尚公主,非列侯不得尚主,听上去很显贵,事实上也的确很显贵,但必须忽略一件事,拥有列侯爵位者年岁几何。
若列侯爵位来自建功立业,那不用怀疑,列侯的年纪一定能做公主的父亲。
若列侯爵位来自袭爵,考虑到袭爵必须先熬死父亲,而贵族的寿命都不短,保底也要熬到二三十甚至更久才能袭爵,列侯的年纪大概率还是能做公主的父亲,小概率能给公主做兄长。
年龄都这么不挑了,容貌就更不会挑了。
与之公主相对的是,皇子在这方面就舒服也自由多了,虽然大概率无法决定正妻是谁,但正妻的年纪一定不会是能做自己母亲的年纪,而妾室就更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喜欢的,选择小得可以做自己女儿/孙女的都可以。
公主不仅要和能做自己父亲的人结婚,更没有像皇子一样纳妾的权力。
虽然可以养面首,但面首不合法,朝廷不认可,没有名分,皇子的妾可是朝廷认可且有名分的。
只是对仆役的命令被选择性执行都让刘萦不高兴,何况婚姻上的差异。
但不论刘萦未来的婚姻如何折腾都与他无关,他才不会蹚这浑水。
见了去疾的反应,确定去疾没有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张显放下心,摆手道:“那没事了,汝去伺候那祖宗吧。”
去疾看了眼刘萦,发现刘萦很安静的坐在榻上,道:“她挺安静的,吾先将活干了再陪她玩。”
虽然如此,去疾还是加快了干活的速度,早点干完早点陪玩,免得小孩无聊闹起来。
未曾想小孩还挺懂事,在大人干活时一直都很安静。
将肉都抹上盐后去疾取了一口陶釜将没有抹盐的肉块放进陶釜中,每放码一层便放一层葱姜蒜、野菜、药材等物,再码一层肉,再码一层调味植物。
刘萦看了会,好奇的问:“为何如此摆放?”
去疾答:“可以更好的去腥入味,吃起来更美味,汝今日也是来得巧,一会让汝尝尝吾的手艺,绝不输御厨。”
刘萦又看了眼陶釜的口径,超过两尺半,高一尺半,她记得在武陵做庶人那段时间尹姬煮饭用的都是口径一尺腹围三尺的陶釜,眼前这种超大号的陶釜她只在李姬那见过。
少君太能吃了,一顿干掉一斗米还能啃半只鸡,陶釜小点煮的食物都不够她一个人吃。
刘萦问:“汝家有人能餐食斗米寸肉?”
去疾笑问:“汝怎知?”
刘萦翻白眼。“四个人用不了这么大的釜。”
去疾莞尔。“平时用惯了,忘了这茬。”
去疾将食材码到陶釜的一半后又放入几枚干贝,再将陶釜放到灶上,取了一壶酒倒入陶釜中,再注入清水,盖上盖。
灶中生火,去疾将陆广拉过来,让陆广看着灶,及时添柴,保持火焰不大不小,自己洗了手去寻刘萦。
先是玩骑马打仗给刘萦当马骑了小半个时辰,等刘萦闹腾够了再坐下来聊天,准确说是给刘萦讲有趣的故事。
见去疾讲故事,陆广也要听,但灶里需要有人看着,陆广抓起一束柴就要塞进去,现在塞满了一会就不用塞了。
去疾看到,惊呼阻止。
如此加火方便是方便了,这一锅肉也毁了。
怕陆广糟蹋食材,去疾将刘萦抱了过去,让刘萦坐在榻上,自己坐地上,陆广坐自己腿上,亲自看火,一边看火一边给俩崽子讲故事。
“这个故事是吾从来阳丘贩珠的沧屿鲛人那听来的,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海外名为元洲的地方,那片土地上有一个帝国叫人族王朝,它是一个由王与玉主共治的国度。很久以前,它有一任王名赤帝,赤帝有一段时间将都城迁到了边境,与世敌羽人近距离打招呼。羽王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贴脸,遂挥兵攻打,战况拉锯了很久,谁也拿谁没办法,两边决定想办法整点花活。彼时的羽人大将军是羽王曾经竞争王位的对手,且一度是羽王之位的继承人之一,赤帝遂派人传播谣言离间羽王的子嗣与羽人大将军,说羽王有意让大将军继承王位,而不传子。”
刘萦不解:“羽王有子,怎会不传外人而不传子?这种离间怎可能有用。”
“有用的,因为这位羽王是个奇人,他临终前决定谁继承羽王之位后,一日杀十五子,将没被选为储君的子嗣全杀了。”
刘萦:“....虎毒不食子。”
“那也得是子,高门大户,子嗣都是给仆人带,父亲与子嗣十天半个月见一次稀疏寻常,根本不熟。若局势动荡,那杀子减少隐患并非不可能。”
刘萦无法反驳,她和废帝虽然是父女,但确实不熟,见面频率大约十天一次。
“羽国的王位继承应该不怎么稳当,所以赤帝的离间起了作用,但羽王也不是吃素的,他同样放出消息,人族的前任玉主是大将军的情人,大将军利用巫女获取人族的情报,而玉主还为大将军生下一子,所有人都见过,玉主那个父不详的混血儿子就是羽人大将军的儿子,试图以此来动摇人族的军心士气,也离间王与玉主的关系。”
刘萦奇道:“玉主是女子?”
“对啊,不过这不重要,面对羽王放出的消息,赤帝很快驳了回去,天底下的男人,不论是已婚的,未婚的,不论是人族还是非人族,玉主都有权力临幸。玉主早就知道羽人大将军是细作,然羽人大将军美貌如花,如此美貌的细作主动送上门,不吃白不吃。不过这一反驳的效果不大,赤帝很快又换了一套打法,羽人大将军是羽王的男宠,昔年战败,羽王之所以没有杀死羽人大将军,是因为羽人大将军卖钩子给羽王,羽王捅羽人大将军菊花捅得很快活,不舍得杀他....羽王气得开始宣扬羽人大将军与人族玉主是真爱....”
刘萦与陆广瞠目结舌。
刘萦问:“这应当是野史?”
去疾努力忍着笑。“不,这就是正史,鲛人中有一国名海国,它的海后是人族王朝一位诸侯的女儿,因此该国有人族王朝的史书,这故事是沧屿鲛人在海国看到的人族史书。”
刘萦很疑惑:“鲛人的后是陆地上的生灵?”
“不是纯粹的陆地生灵,海后的母亲是人族王朝的一位诸侯王,父亲是鲛人。”去疾回忆了下。“说起来,她还来过瀛洲,很久以前沧屿统治者瀛洲东边所有海洋,在这一片最强大的鲛人国度。海国的海后出使我们这里,连手对付沧屿,沧屿元气大伤,从那以后瀛洲的船只才得以出海捕鱼、运输货物。”
刘萦更疑惑。“诸侯王是女子?”
去疾解释:“元洲与瀛洲有很多不同,它应该更像鲛人,沧屿的国君与城宰有很多女性鲛人。”
刘萦哦了声,忽然换了个话题。“今日有很多商贾来馆驿拜访兄长门,献上丰厚的金银财帛,其中大兄最多,收的金银财帛堆了两车,其余兄长少一些,只几箱。”
去疾道:“皇子们来日会封诸侯王,拜入皇子们门下,来日皇子分封就国,他们也可以做诸侯王封国中的官吏,从末流的商贾一跃成为士,此谓之奇货可居。”
刘萦道:“没有任何人拜访吾与姐姐们。”
去疾宽慰道:“皇女们封公主后位比列侯,食邑一县,但食邑中的行政权与租税是分开的,朝廷派遣官吏当食邑县任职,治理当地、收取田赋、征发徭役,公主与列侯唯一的权力是封地食邑的户税,儿童口赋二十三钱,大人算赋一百二十钱,公主与列侯的家令侯相为主收取此税赋,当今左相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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