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姑娘?”

顾轻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仔细听。

“是妾身失言了。”李秋余委屈巴巴地说完这句话以后确实不再言语。

顾轻竹听了一会磨墨的声音后再压低声音问夏至,“咱们这位继母当初到底是如何嫁给父亲的?”

夏至心疼地看着顾轻竹腿上的上,伏在她耳边说:“大娘子当年病重的时候侯爷在外头打仗回不来,只有主母贴身照顾着,也许是有这恩情吧。”

“倘若只是恩情,给钱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娶她?”

夏至摇摇头,“要不然我明日去问问府里的老人?”

“小心点,别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那侯爷早点休息,妾身先告退了。”

“为何眠眠的院子现在会是念芜在住?”

主仆二人一顿,安静地坐在一起听着隔壁。

“大姑娘与念芜姐妹情深,念芜之前年纪小不懂事想要去姐姐院子子里住着玩,大姑娘心疼她就把院子让了出来......”

“李秋余,我不是傻子。”顾铮打断她的话,“这种骗人的话我已经听你说得够多了,你对我和阿微是有恩情的这一点我都记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的女儿垃圾骗我。”

“妾身知错了。”

“好了去休息吧。”

顾铮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在一声关门声后他叹了一口气。

“阿微?”顾轻竹轻声念道。

“大姑娘,那是您母亲啊,不会连这个也忘记了吧。”

顾轻竹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知道啊,不过是你们之前都大娘子大娘子地叫,惹得我都要忘记阿微就是娘亲了。”

夏至给她掖了被子,“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翌日早上被晨光唤醒的时候顾轻竹翻了个身,夏至还在外头的小垫子上歪着脑袋浅眠,顾轻竹不想把她吵醒,所以盯着窗外的一只小鸟看。

外头逐渐传来人声,是洒扫和准备早膳的婢女都起来活动了。

夏至悠悠转醒后看到顾轻竹一直睁着眼睛发愣,腿还有点麻,“姑娘你这么早就醒了,奴婢给您洗漱吧。”

“夏至,下次别睡在地上,可以去躺椅或者是小榻上睡。”

顾轻竹还是不习惯一整晚都有婢女守着自己,从前清风寨自己的房间里都有两张,一张里间的自己休息,外头的小床给阿岚睡。

“诶姑娘。”

她们姑娘虽然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对她们还是一样得好。

顾轻竹正坐在前头梳头发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眠眠,爹爹可以进来吗?”

“好啦好啦你进来吧。”

顾轻竹把还有点肿的腿盖住了,从床上挪到木凳前的时候她疼得快要跳起来,忠勇侯府的蒲团可以买新的了!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给蒲团都跪成饼。

顾铮把信件放在她梳妆台边上,看了一眼她的膝盖也看不出啥:“还疼吗?要是还疼的话叫陆大夫再来上点药。”

要是顾铮自己也就无所谓了,再伤筋动骨只要还有口气那都不是事。

“早就能活蹦乱跳了,不然爹爹以为我是怎么挪动的。”

顾轻竹俏皮地眨眼,今日看起来倒是比前几天都有活力多了。

“今日邺国公府和宁国公府的两位都说要聚一聚,爹爹可能要晚一些才回来看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和亲卫说,他们会来找我的。”

顾轻竹点点头,“爹爹你少喝点酒就好。”

顾铮笑了,冲他招招手就走了。

顾轻竹没什么胃口吃早膳,自己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觉着要发霉了在夏至的搀扶下到了院子里的秋千上晒晒腿,人还是在阴影里。

“小姐,刚用完早膳还是回去休息会吧。”

“今天我让云纱阁早点送些时新的料子来,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小姐现在也太早了些啊。”

“宁国公家的流水宴我可要穿着一身新衣服去,总是穿这些旧衣服不是让人笑话?”顾念芜提着裙摆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地上晃荡的影子,柳眉当下皱了起来,一看是顾轻竹更是没什么好脸色,“腿受伤了就回房间安静养着,这样子出来也不知道是在麻烦别人。”

“那还要托是四妹妹的福气,不然我这腿未必还会这样。”

边上也没有人,顾轻竹回怼道。

对付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她自有办法把她气走。

“多行不义必自毙,大姐姐为何不反思自己。是不是福浅命薄才会如此。”

夏至听着话面色都不太好了,原先直道四小姐是娇蛮了些,却没想到说出来的话也如此恶毒。

“福浅命薄与否我并不知道,上天让我在这世间走一遭,总不会让我白白受旁人欺负。四妹妹占着我的院子,害我淋了雨、跪了祠堂,到底谁是那个煞星还说不准呢,若是离了母亲也不知道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顾念芜没想到顾轻竹居然有这等口才,一时间气得都忘记该说什么了,只是用纤细的手指指着她。

“外头的日子那么毒,四姑娘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夏至并不想这个时候和顾念芜起冲突,毕竟自家小姐腿也没好身子也差,倘若出了点什么事情回来要如何和侯爷交代。

顾念芜看向说话的夏至,“就连你一个小丫头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可是你主子,对主子不尊敬我有理由把你发卖了。”

“奴婢的主子就三位,侯爷是这府中真正的主人,大娘子是奴婢的主母,姑娘是奴婢要伺候的人,奴婢还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主子。”

顾念芜冲上来就要打夏至,顾轻竹没顾上自己的腿上前抓住顾念芜的小臂。

顾念芜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轻竹,随后被一股大力推开。

“四姑娘,在这里姐妹争执被侯爷知道了影响也不太好。”陆允执站在两人中间,面色有点凉,后面匆匆赶来的两个亲卫看到这幅景象站在顾轻竹身后,似乎只要顾念芜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会把她抓起来。

毕竟侯爷说了,谁要是对大姑娘动手,一律不留情面。

月容扯了一下顾念芜,她仇视了一眼顾轻竹后离开了。

后面两个亲卫唤道:“陆大夫,侯爷说了陆大夫要是来了还是给姑娘再看看,最好可以早点治好。”

顾轻竹哭笑不得,这种肿块再怎么说也要三天,快有能快到哪里去。

只是面前的老头似乎心情不好,她决定不说话了。

回到偏房的路上他还是没说话,只有夏至扶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去。坐下后她把信件在陆允执面前晃了晃:“好啦老头,别丧着脸本姑娘好着呢。这个引荐信给你弄到了,等会你可以去圣医堂了。”

陆允执还是不说话,兀自擦手后涂了药酒搓热。

“说话,不许生气。”

这幅样子简直和既白那个臭小子一模一样,不过两人外表上差距那么大,而且她好久没有见到既白的居然每次都能想到。

“没生气。”

嘿,没生气声音还这样。

顾轻竹的腿比昨天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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