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骆都被他弟弟艰难扶起,目光追向她想要离去的背影。

商宁回头,对他要问的问题几分了然,“是你家的菟丝花没有主动抱过你吗。”

明明平淡不带感情的话语,硬是被她扯出一点嘲讽的意思来,商宁发誓这真是误会。

“不过我并不建议你过于依赖这个辅助。”她好心提醒道,收获骆都疑惑的眼神。

只见商宁偏了些头,露出脖子上犹带着些深色的咬痕。

“小心被咬的失血过多,容易没命。”

身边的舟拾玉闻言飞速扫了一眼那块咬痕,在商宁发现之前,低着头不说话,只有红透的耳朵冒出来。

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知道菟丝花这么多重要信息,骆都认真道了谢。

“那祝你们好运,成功找到第三枚幸运币。”

她奉上祝福,手里抛着把玩到手的那枚金币。

叫做幸运币,但她并没有看出来和幸运有什么关系,还以为能像铜钱一样正反各异,可以预言吉凶。

金币上的纹路十分简单,两面都刻有字,一生一死,还不如叫做冥币,天地银行发售的吧。

她随手往空中一抛,落下的瞬间掌心合十。

手伸到舟拾玉的眼前,商宁的语气里夹带一丝不明显的引诱:

“小花。”

“生、死,猜猜是哪个字在上?”

舟拾玉茫然地盯着她的手思考了几秒,最后选了生字。

浅淡的笑意不达眼底,商宁压低了点声音,“如果你赌输了,死字在上,那怎么办?”

“我死了,小花会伤心吗。”

“……”舟拾玉呼吸一滞,眼神一点点黏在她手上,妄图穿透血肉看清里面的金币到底是什么答案。

“一个人活着多孤单。”

商宁自顾自地说着,漫不经心地打开手心,狭窄的缝隙里,好像飘出一些冷风,寒气悄然间爬上他的背脊。

她的声音愈发的飘,掌心摊开。

“不如为我殉情,你我一同赴死。”

‘死’字明晃晃地刻在面上,扎进眼底。

舟拾玉猜错了。

后背的凉意越发地明显,连呼息都要被冻住,他僵在原地,呆愣地看向商宁。

殉情。

赴死。

四个字被囫囵吞枣地咽了进去,生涩难以消化。

真不吉利啊。商宁盯着手心的死字,眼不见心不烦,把这枚来之不易的幸运币塞回口袋里。

“好。”

声音微弱到差点以为是幻觉,商宁往前的步子都错了半拍。

她有些不可置信,重新问道:“你说什么。”

舟拾玉抬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不偏不倚,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说好。”

“我愿意殉情。”

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同化鬼身痴痴作伴。

那眼神太过笃定认真,看得商宁心有些莫名的慌,忍不住抬起手遮住那双直勾勾看向她的眼睛,遮住,看不见。

就不会心乱了。

纤长的睫毛轻轻刮过手心,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商宁的手缓慢往下,最后只剩下食指抵在他微张的唇瓣前。

“逗你玩的,我没那么容易死。”

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你也不许死。”

“…好。”

吐字时的热息都落在了她的指腹,商宁一时喉咙干涩,难得有些慌乱地收回手指。

热浪在不知道哪次涨潮里卷了过来。

地上的雪早已融化,难得在游戏里看到太阳和晴天。商宁眯起眼睛抬头望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边,万里无云,日光刺眼晒人。

这鬼天气,一天一个样。

她坐回车里,打开冷气,闷热瞬间被驱散。

通关道具已经到手,她也没打算继续做什么任务,接下来只需要苟着到明天通道打开就行。

游戏临近结束,商宁心情也变好了不少,突然开始好奇如果脱离了游戏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是否还会记得七天发生的一切。

那些游戏里被淘汰下线的玩家,是否还活着。

或许他们只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在这条时间线上,衍生出另一种结局。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像一场梦,做梦的时候她习惯控梦,越到梦的高潮总会突然清醒逼迫自己意识到这只是梦。

但很多时候,哪怕她改变了其中一个节点,仍然会有无数意外发生。

她突然有些好奇,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舟拾玉。

“如果游戏结束,你会去哪?”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拟的,那他或许也只是一串数据,被回收,还是重新丢进另一个游戏里。

舟拾玉有些失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法则生效,他是无法告知既定剧本外的信息给她的。

“那我还有机会见到你吗?”似乎是猜到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商宁换了个问题继续。

“不知道。”舟拾玉的语气轻的似穿针引线,足够纤细渺小才有勇气说出来般。

商宁嗯了声,似乎也察觉车内氛围一时有些惆怅,离别前等待的时间要难熬的多。

“没关系,我记得你,你就永远在我身边。”她难得说了句安慰人的话。

其实她并不擅长说些温情讨人开心的话,但她的好朋友爱听,总是怪她安慰人的时候不上心,要她多去学些好听话。

害的她得了文艺病,或许应该还是晚期。每次看到抒情的话都要记下,想着哪天能用上。

后来好友夸她终于在有了智商后又进化出情商。

堪比猿人进化。

方向盘往右转了圈,后视镜里废弃建筑物和荒芜的风景都被甩在身后。

好的还是坏的,都被抛弃。

舟拾玉突然说了句。

“那你下次早点找到我。”

好不好。

气氛莫名其妙被某种因子黏上,变得黏稠起来,商宁听到了,慢半拍地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似乎这里并没有什么四季,昨日还是大雪纷飞今天就变成了盛夏热浪滚烫,商宁刚下车便被这燥热险些融化。

柏油路被热晒烘烤的味道实在不好受,空气里还隐隐掺杂着丧尸腐烂的味道。

这温度要往四十窜了吧。

给车加好油,她又开始思考着这倒计时最后的时间,她要去哪里找个地方苟着。

还没加好油,一阵喇叭声由远及近,突然间一辆白车冲进加油站,堪堪停在她前面。

车上下来一位男玩家,手忙脚乱地给车加油。

商宁觉得他有些眼熟,但说不上是谁。

“我靠了朋友你也赶紧走吧。”他喘着气和商宁解释,“后面全是丧尸!”

她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确实能在不远处看到一片黑影压近,乌云密布般。

真羡慕丧尸,这么热的天还有力气走路跑步。

“丧尸是在追你们吗?”

那男玩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爆发了一样,这群丧尸现在都聚在一块,见人就追!”

商宁总算想起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眼熟了,刚来游戏的时候,在公司二楼,那个倒霉的刷新在他们公司的隔壁公司员工。

“不和你说了,我们得赶紧跑了。”

眨眼间这男玩家就溜上了车,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她回到车上,重新启动,冷气散出驱散车里的闷热。

余光瞥见舟拾玉低头的动作,才发现他一只手轻轻拢起背后散乱的头发,似乎是想绑起来。

见她看过来,他有些呆滞。

“怎么了吗?”他问。

微低的侧脸隐在阴影里,愈发显得眉眼深邃,秀挺的鼻尖下,粉润的唇瓣无意识地半张着,连引诱的意味都是在主人不知的情况下滋生的。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些让人觉得矛盾的东西,大抵来自那种艳丽的脸却总是摆着淡薄的表情,也不能完全说淡薄,更像是为了那些茫然做出的伪装。

一只无知懵懂的艳鬼。

“后面有丧尸潮。”她回答道,突然倾了大半身子过去,在舟拾玉愣神的片刻里,手抚上那柔软的发丝。

舟拾玉哦了一声,“那我们现在不走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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