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尖锐的发簪划开了小玄师弟的皮囊,秋辞轻轻一扯,那块皮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露出一张少女的脸。
她生了一副不肯服输的眉眼。
眉骨微微隆起,像两道薄薄的山脊,眉形锋利,眉尾利落地收住,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意思。
那双眼生得极妙,弧度从内眼角细细地起,像墨笔轻轻一捺,到中间才渐渐展开,把漆黑的瞳仁衬得格外分明,偏偏内眼角勾得深,藏着一股子钩子似的劲儿,外眼角却扬起来,飞稍入鬓,带着三分不管不顾的峭拔。
这么一勾一扬,便有了意思。
这五官生得又锐又艳,可这少女脸上却没有多少艳气,反而是一种狂放的少年气。
这少女像山崖上斜生的枝子,冷不防就要扎人一下。
秋辞被她的眉眼震了一下,打量着她的穿着。
象牙色的肌肤有些苍白,一头长发用红绳胡乱扎在脑后,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短打,脚上穿的漆黑长靴已经脱了线,还缠着绑腿。
那绑腿是熟牛皮做的,窄窄的一条,从脚踝一圈圈缠上去,直到膝下才收住,勾勒出少女修长有力的小腿。
寒酸却又精干的打扮,秋辞说道:“你的画像比真人逊色许多。”
林熹耸肩:“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披着小玄师弟的皮囊时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可是一旦脱下这张皮,身体忽然一轻,指尖涌上一股暖意,水榭微风徐来,全身的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原来披着别人的皮是这么的不舒服,做别人真难,还是做自己容易。
秋辞那根尖锐的发簪又抵住乱林熹的脖子,林熹倚着柱子,忍着身体各处不断游走的疼,脸色发白地说道:“我从来不想窃取什么,我想要的,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
那个充满光鲜未来的命运。
毕业后做个游戏制作人,最好成立一间自己的工作室,赚足够的钱,离开那个低矮的小房子,带着唯一的亲人去繁华热闹的大城市。
美好的未来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你原本的命运就是个罪奴的女儿,”脱下小玄师弟的皮,温和的秋辞瞬间变了个模样。
林熹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我的命运也被人窃取了呢,谁能知道那对罪奴有没有偷走别的东西,你说是吧,师姐?”
没有盲眼造化公神力的修饰和伪装,林熹的语气并不像小玄师弟那样温和有礼,有种脆生生的劲儿。
秋辞冷笑起来。
林熹看着她阴冷发狠的笑,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位看起来清秀温吞的师姐。
果然,在这种世界背景下,但凡踏上道途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林熹抢先说道:“别杀我,我想活,你的小师弟不是我害死的,我一个没有踏上道途的凡夫俗子没有那么大的神通。”
秋辞看着地上堆叠的人皮:“不是你,那是谁?”
她脖颈往后躲了躲,避开那根尖锐的簪子:“是你的师尊,白发翁。”
秋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对白发翁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我感觉那东西更像是披着师尊的皮,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皮囊里爬出来,钻进你师弟的皮囊里,没过多久,你师弟就被这些虫子啃空了。”
秋辞清秀的脸孔抽动了一下,出乎林熹意料,她的脸上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林熹打量着她的神色,心想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被诡异的恐惧腌入了味,就像那条巴甫洛夫的狗,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我学识有限,来到水月洞天之后看了很多的书,始终没有找出那种黑色的虫子是什么。”
秋辞压下恐惧,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向林熹:“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熹摇头:“藏得好,那些虫子没有发现我,我被吓晕过去,醒来之后就看见地上有两张皮,一张皮是你师弟,另一张皮是你师尊。”
“于是你就披上我师弟的皮,浑水摸鱼,潜入水月洞天,想要成为修道者?”
骨头还在继续生长,林熹忍着疼,尽力说服这位师姐。
“我想离开朝闻宗,这些日子你也察觉了吧,畸变的花草越来越多,治疗畸形的复原丹也供不应求,宗门内全是我的悬赏令,雪花似的在天上飘,不成为修道者,光靠两条腿,我猴年马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熹看着她的眼睛:“师姐,我还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师尊和你师弟的墙后面都有一个大洞,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就藏在他们卧房的山水画后面。”
秋辞的眉心动了动。
林熹发现秋辞这个人的情绪和表情都淡淡的,在她的设想中,知道师尊和师兄们接连遇害,秋辞多少得痛哭一场才是。
林熹又露出一个笑容:“师姐,我没有恶意,我没有害过人的,水月洞天就剩下你我两个,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到底独木难支,我们两个知根知底,正好有个照应。”
“当然了,你要是想拿我换悬赏,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任你宰割。”
“选择权在你,看你怎么选了,而且,你一个人也会害怕吧?”
秋辞抬眸,罪奴的女儿嘴角往一边斜了斜。
就斜那么一点点,那点坏和小得意就藏不住了。
冷和坏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撞出一股子鲜活的、少年人独有的狡黠。
她有一双善于发现别人弱点的眼睛。
*
阁楼卧室里的山水画再一次被掀开,露出了那个黑黢黢的洞,洞口不算大,仅允许一个体型偏瘦的人匍匐着钻过去。
秋辞拿出了镜子,背对着黑黢黢的洞口,借着镜子看洞口的情况。
从前的林熹对这一切都不是很了解,恶补了一番基础知识,直到昨天晚上才知道用镜子看东西是为了避免与一些邪恶的生物直接对视。
镜子没有出现任何异样,但谁也不敢进去,墙壁的厚度是有限的,可是这条漆黑的隧道却延伸至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熹和秋辞都是谨慎的人,谁也不敢进去。
其他师兄们的房间也逐一看过,只有白发翁和小玄师弟的房间里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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