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城外漫着沉沉瘴雾,却被玄榆巨大的树冠稳稳拦在外面,再缓慢吸收,雾气逐渐减弱。
城内不见朝阳,只有枝叶缝隙漏下的淡淡柔光。
青瓦沾着晨湿,巷子慢慢有了动静。
百姓推开木门,整理器物,低声交谈,木伺巡城的脚步声缓缓穿过街巷,衣料蹭过带着苔藓的墙根,往一个方向聚集。
老妇推着堆着竹筐的独轮车,小心翼翼地走在队尾,车轮碾过路面凸起的石子,猛地一歪,车身骤然倾斜筐里杂物眼看就要倾覆。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带着玄榆汁液的草木香气随着身后女子的动作钻入老妇的鼻腔,她抬手稳住歪斜的车沿,瞬间稳住了颠簸的独轮车。
待老妇稳住身形,忙不迭地朝伸手之人道谢,抬头望过去,对方正侧着头,眉眼弯弯,盛着玄榆枝叶筛落得细碎晨光,澄澈通亮,被她看着的老妇,一时间没说出话。
沈复宁见老妇愣着,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伸手妄想从老妇手中将独轮车接过。
没想到老妇瞬间回了神,将把手抓的更紧,沈复宁一下子没抢过来,甚至使独轮车在次歪斜。
急忙再次将车摆正,明白了老妇的态度,手也没再从车上移开,缓慢的跟在车旁,明知故问朝老妇卖乖,“婆婆,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老妇见她虽然穿着瘴城的衣裳却面生,也就明白了她应该就是昨天来刚来他们瘴城就将玄榆烧了的那七人中的一个了,本以为会是一群不好相与的,但……老妇看了眼在一旁帮她稳住车身的沈复宁,将最初的想法压了下去。
没好气的想,“传言误人啊,这姑娘明眸皓齿,怎么也不像那种人。”
沈复宁看着老妇愈发紧皱的眉头,笑了笑,善解人意道:“是不方便说吗?”
“这不是三日后荫守遴选就要举办了,我们这都是去做准备的。”
“那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推这么重的车,拿这么多的东西?”沈复宁为老妇打抱不平,引得老妇哈哈笑了几声,越发觉得面前的姑娘不是那种会烧玄榆的人。
老妇压低了声音,朝着四周看了看,挤眉弄眼的让沈复宁凑近点。
沈复宁见老妇神神秘秘的,也好奇对方要说什么,顺从的将身子往老妇那边偏了偏,就听见老妇说:“他们倒是也想跟我一样拿这么多东西出来,可惜没机会啊。”
听出老妇口中的自豪,沈复宁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好奇,也学着老妇压低声音,问:“为什么没机会啊。”
老妇朝她挑了下眉,示意她掀开筐子。
沈复宁揣摩着她的眼神,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竹筐,见老妇点头,才伸手将距自己最近的竹筐上面盖着的布掀开,从里面拿出一两件东西看着。
都是外界随处可见,蕴着微薄灵力的零碎摆件,做工也大都粗糙。就连沈复宁只会靠着灵力做几件武器的人都能大言不惭的保证,自己一上午就能做出一筐出来。
可老妇望着满筐物件,眼中满是骄傲与珍视,同沈复宁说话的时候,脊背都挺得直了些。
“这些都是我女儿,一年又一年从外头回来带给我的,我都留着,专门用来装点遴选仪式的。”眼中的光亮晃的沈复宁低下了头,“整个瘴城只有我有这么多,他们都想来找我拿,我可舍不得。”
她说着,语气弱了下来,“只是因着今年外面的瘴气多了起来,我女儿没能来,要不然我能拿出更好的。”
沈复宁偏头看了眼老妇,将自己原想说的,能给她做更多更好的摆件装饰,咽了下去,捧场的说:“这可好,等荫守遴选过去,您女儿就能回来了。”
只见老妇头低了些,脊背也弯了下来,故作不在意的说:“今年来不了咯。”没等沈复宁询问原因,老妇便自作答了,“她在一个小门派里面当弟子,每年就只有那么两天空闲的时间,匆匆见一面就又走了,今年那两天已经过去了。”
“这样啊。”沈复宁看着低落下来的老妇,安慰她,“没事,你告诉我她在那个门派,等我回去的时候,去给她师父说一下,再给她两天假期。”
老夫看着沈复宁一幅当家人的样子,乐出了声,“小姑娘,就别逗我这老婆子了。”明显是不相信沈复宁有这本事,却又不只是出于何种心理,将女儿给她说的门派说了出来,“寒霜门。”
“唔。”沈复宁囧,她确实没听过这个门派。
老妇见沈复宁疑惑的表情,心里稍稍失落了两分,安慰了她起来,“没事的,明年再见也是可以的。”
沈复宁不好意思的朝老妇笑了两声。
老妇问她,“你可也是修士?”
“我?”沈复宁摇了摇头,“您看我像吗?”
老妇停下车,细细打量着沈复宁,虽然穿的是他们瘴城随处可见的粗布衣裳,可骨子里的气度怎么也掩不住,和寻常百姓截然不同,但若是修士的话……
目光往下,落到对方扶着车沿的手上,指尖纤细光洁,掌心不见半分厚茧,与自己女儿完全不同。
她的女儿每次从城外回来,手上,身上,总会添上新的伤痕。
老妇心中暗忖,这般手绝不是常年练术搏杀的修士该有的。重新抬起车子,冲沈复宁道:“姑娘,就别逗我了,你这一看就是哪家的千金闲着没事,出来玩的吧。”她今日心情不错,也不免多说了两句,“怎么就选了我们这么个破地方。”
沈复宁笑了两声,没反对老妇说她不是个修士的事,却对她说瘴城是个破地方不赞同,“这怎么破了,山清水秀的,还碰到了几年才举办一次的荫守遴选,不应该说我运气好嘛。”
老妇被她逗笑了,问她:“喜欢我们的荫守遴选?”
“不知道。”沈复宁诚实道,“我一没见过,二没参加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老妇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问她:“想参加?”
“不是说只有城中人才能参加吗?”沈复宁故作郁闷,“我又不是。”
老妇爽朗的笑了笑,反问她:“你怎么不是?”她从余光中看见了沈复宁望过来的眼巴巴的眼神,“你现在不就在城里面嘛。”
沈复宁一愣,等反应过来跟着笑出了声,“你们也没说是这么个城中人啊。”
见沈复宁高兴了,老妇给她浇了盆冷水,“但你恐怕参加了也过不了第一关。”
“为什么?”
“你们外面的家里条件好的应该都会送孩子去修炼,但你没有”
“链接?”沈复宁皱了皱眉,想到了自己在岑倪身上看到的那两道气息,莫名觉得不太对。
见沈复宁不说话了,老妇以为沈复宁因自己说她过不了第一关失落了,却没想到,下一瞬,对方眼中冒出了一股倔强,“万一我过了呢?”
老妇一愣,旋即又笑了出来,她可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娃娃了,“没用的。”
“您怎么知道没用?”沈复宁不服气,“我看你们城里面也没有修士,为什么他们就能。”
“那是不同的,我们城里面有天赋的都出去了,几年才可能回来一次,有的甚至出去就见不到了。”老妇说着不免有些惆怅,“留下来的都是天赋不明显的。”
沈复宁嘴角抽了抽,强逼着自己,才没有对老妇说的天赋不明显讽刺两句。
“至于你……”老妇朝沈复宁看了两眼。
沈复宁挺直了脊背,任她打量。
老妇摇了摇头,还发出了啧啧两声。
什么意思,沈复宁懵了,她这几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天赋和能力,如今倒是教一名老妇看不起了,她有些挫败。“婆婆,您就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