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夫妻坦白局
自己的妻子如果不是朱克的女儿,又会是什么身份?
朱克安插的眼线?朝廷派来的细作?甚至是周令暗中安排的人?
黄泉想过很多种答案。
但事实远比他料想的更加疯狂。
明明这两个人都出现过,可任凭黄泉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妻子居然就是碧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泉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不自觉说了出来。
他甚至下意识想试探碧落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结果刚伸手就被碧落一巴掌拍了回来。
相较于黄泉的震惊,碧落心中早有猜测,此时要淡定得多:“朱令女儿是我的假身份,齐山孙子是你的假身份,难猜吗?”
是了,黄泉想起无常之前说的,妻子朱克女儿这个身份是假的,如此一来便能说得通了。
可碧落为什么要来潞城?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周令?毕竟她和周令是那样的关系。
如果是因为任务,为什么煌山堂偏偏派碧落来潞城?而不派别人过来?
自己不知道碧落的假身份,那煌山堂的人知道自己的假身份吗?
太乱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能得到消息,和你在这里汇合,至少能证明我是碧落,确凿无疑。”碧落看出了他的迷茫,她也有很多疑问,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先完成今晚的任务,带我去看金豹藏粮的位置,否则就凭你和金豹席间的那番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碧落冷冷逼视他。
黄泉瞬间明白过来,接风宴上那道冷冽的窥视根本不是他的错觉!碧落那时就在屏风后!
一想到自己那时都说过些什么,黄泉就有些脸红。
怪不得今晚吃了闭门羹……
或许她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了,不然光就接风宴上自己的那番表现,他很可能今晚就被她当做任务目标一并杀了。
黄泉自知理亏,却又不想低头,只得不尴不尬道:“我在席间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诈金豹。他明日便要和齐山重新分账,今晚必定会动藏粮地点。你若不信,跟我来便是。”
说罢,径自走在前面带路,把后背留给碧落,以示清白。
碧落的态度这才有所缓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来到小镇上的一片连排屋舍。
躲在一处暗巷口,两人刚好能看见屋舍的动静。
黄泉:“我们的人已经在各处探查过,金豹的许多产业和家私藏在镇中各处,是以这镇上没有多少荒废的房子。但这一片房子,很奇怪。”
碧落:“哪里奇怪?”
黄泉:“房屋没有荒废,但周围人烟稀少,不像是里面住了人的样子。”
碧落了然,既然没住人,那就是装了别的东西。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就见一队人赶着几驾驴车匆匆赶来,停在了门口。然后自屋舍走出两个守门人,和这伙赶着驴车的人低声耳语了几句,一群人便忙活起来。
幽暗的夜色里,这群人手脚麻利,源源不断地运出一袋袋粮食,宛如忙碌的蚂蚁。
约莫两刻钟后,这群人终于停手,原先那队人赶着驴车离开,守门的那两人又回到屋舍里。
碧落低声问:“都搬完了?”
黄泉:“应该没有。这里的粮食不会跑,走,跟上那伙人看看。”
两人遂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七转八转,这伙人拉着这几车粮食来到了一个临近内港的仓库里,碧落认出来,这是港口的官仓。
黄泉:“明日,金豹必然也只会带我来这处官仓,不会暴露他真正藏粮的位置。”
至此,碧落才算是勉强相信黄泉和金豹说的乃是敷衍之语,她朝黄泉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回到藏粮处看看,她想知道金豹到底藏粮多少粮食。
两人正要离开,却闻到一股诡异的肉汤味,混合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说不出的古怪。
谁家半夜煮肉汤?
况且这里是内港,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家家户户连人不剩下几个了,又哪里来的肉?
碧落和黄泉对视一眼,默契地顺着这股味道倒找过去。
兜兜转转,两人找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屋,棚屋挺大的,和碧落傍晚看到的供灾民居住的棚屋从外面看起来一样。
可这群难民平日里吃的是什么,碧落和黄泉都很清楚。
莫说是金豹这个恶吏治下的灾民,就是清官能吏来赈灾,能给灾民吃上米粥已经是不易了,又怎么会有肉汤?
几乎是同时,碧落和黄泉都想到了一种可能,彼此震惊对视。
犹豫了一下,黄泉上前拉住碧落的手腕,想带她离开。
碧落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忽然猛地甩开他的手,足尖一点,运起轻功,转眼间便落在棚屋的屋顶上。
临时搭建的棚屋并不结实,碧落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形,透过顶棚的缝隙往下看:
东南角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煮得白气弥漫,模糊了锅里的东西,而那肉汤味儿就是从这个锅里传出来的。
视线再移,就见墙上地面上满是血红,有蜿蜒流淌的,也有四处喷溅的。
这血是谁的?
总不可能是牲畜的吧?
碧落目眦欲裂,却强迫自己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细思极恐的一幕。
傍晚时她刚去看了像家畜一般挤在棚屋里休息的灾民,本以为那已是惨状的极限,却不想……
明明那些熟睡的灾民,就在离此处不远的棚屋里,明明堆满稻米的粮仓,离此地不过半里。
中原陷入纷乱几十载,碧落四处流浪,人吃人的事情她也见过。
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让她抑制不住地感到一阵眩晕。
她身形摇晃了一下,下一刻便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拦腰搂住,再一晃神,她被带着跃下了屋顶。
她抬头,渐渐从恍惚中回神,见黄泉正担忧地看着她:“别看了,先走吧。”
不等她回答,他直接就这么将她搂在怀里,提气纵跃,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地方。
碧落将头抵在黄泉胸口,耳边是拂过的夜风,带走那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你以前见过吗?”她问他。
“见过,所以不想再见了。”他答道。
“金豹此人,一日也留不得了。”
“明晚,便是他的死期。”
……
碧落和黄泉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阿青就在门外守着,看见两人一起回来,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碧落摆摆手,示意进屋再说。
三人一同进了屋,就见无常正在歪倒在小榻,睡得不省人事。
亏他这种时候也能睡得着!
黄泉大步上前,一手把他从榻上拎起来。
这是他和碧落的卧房,这可是他的位置,这个人凭什么在这儿睡!
无常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便见这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猜到黄泉身后那女子的身份,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讪讪闭上了。
黄泉把他往门外丢:“出去,所有事情明早再说。”
无常痛快退出门,阿青却不走,照例拿防备的眼神瞪黄泉。
黄泉杵在那不动,一副我就是不出去,看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碧落今晚实在有些累了,朝阿青道:“无碍,你们出去吧。”又看了眼黄泉,“他留下。”
黄泉扬眉吐气,阿青忿忿不平,无常进屋,把阿青拉走。
门外,无常低声劝阿青:“人家小两口要睡觉了,你留屋里做什么?”
阿青:“谁说他们是两口子了!”
无常:“都成亲了,怎么不算两口子。”
阿青:“上次那个不算!”
无常:“那等回头咱们再张罗一回?”
阿青:“……”
屋内,两人身份既明,碧落也恢复了原本模样。
倨傲的脸色,淡漠的眼神,她拆下束发,青丝披散,朝黄泉瞥一眼,宛如九天之上百无聊赖的神。
黄泉无师自通地走过去,半蹲着服侍她换衣裳。
碧落垂眸看他,在他得寸进尺地解自己腰带时,淡定地攥住他的手:“可以了。出去吧。”
黄泉的视线落在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却又充满力量,像是能杀人于无形的古琴。
他喉结滚动一下,哑声道:“好。”
而后站起身,转身朝外间小塌上走去。
刚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从后面按住,他感觉到那只手手,轻轻探入他的衣领,接着用力一拽。
黄泉没有反抗,他的外袍被那只手轻而易举地褪去,露出他肌肉结实的背脊。
碧落扬手,他的外袍落在屏风前的衣架上,和她的外袍搭在了一起。
黄泉的心咚咚直跳,心想,这是什么意思?礼尚往来互脱衣服吗?
“今晚,谢谢你了。”
他听见她在背后对他说。
黄泉忽然有些不舍得当下这一刻,他回头,只见她也在看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他恋恋不舍地走到外间的小榻上坐下,灼热的目光再次想穿透屏风。
如果可以,黄泉今晚想睡在碧落的床边,打地铺也可以,或者站着不睡都行,只要他能看着她,每时每刻都能守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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