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阿言去桑多涅那边报到那天，至冬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从工坊顶上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些齿轮和半成品的机械上，金属反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有股机油的味道，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桑多涅背对着门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镊子，正在往什么东西上装零件。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来了？”
阿言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便开口：“木偶大人。”
桑多涅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听说你在散兵那边待了挺久。”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以那边换人的速度，你能留下，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阿言站着，没说话。
桑多涅继续调试手里的零件，头也不抬:“公子那边也待过，博士那边也去过，仆人也提起过想让你去壁炉之家。”
她把镊子放下，转过身，正式看了她一眼。
“希望在我这里，你同样不会让我失望。”
阿言想了想，开口:“我会尽力不让您对我失望的。”
桑多涅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那张桌子:“桌上有文件，这周的实验数据，按日期理好，之后还有数据比对，整理完给我看。”
阿言走过去坐下，开始翻文件。
机械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桑多涅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调试。
一上午过去，阿言把那摞文件理完了一半。
中午的时候，有人送饭来。她坐在角落安静的吃。
木偶大人依旧在忙碌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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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左右，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看打扮是桑多涅手下的学徒。他走到桑多涅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桑多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吧”
那人点头，转身离开。
桑多涅放下镊子，站起来，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机油。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忽然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阿言。
“你。”
阿言抬头。
桑多涅指着她说:“带上你手里那些文件，跟我来。”
阿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摞理到一半的文件。
“都带上。”桑多涅已经往门口走了，“一会我随时会查漏。”
阿言抱起那摞文件，站起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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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涅带着她穿过走廊，上了两层楼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门是深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桑多涅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很精致。植被攀爬在玻璃上遮住了不少从外面打进来的光线。
房间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美的茶具。
而靠墙的位置有一架竖琴，旁边坐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依靠在竖琴上，手指随意拨动着琴弦。
白色的长裙，眼镜上蒙着镂空的眼罩，整个人看上去亲飘飘的。
圆桌边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黑发白色挑染、眼睛有特殊纹路的女人，看上去很优雅，也很有压迫感，另一个则是是金色波浪形长发、面容冷艳的女人，她双手抱臂，双腿交叠翘着腿，一副平等看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根据以往同僚口中只言片语的少数，推断出竖琴那里得应该是第三席少女大人，哥伦比亚。
而黑色头发的优雅女人跟金色头发高傲的女人则分别是，第四席，仆人大人，与第八席，女士大人。
阿言的脚步顿住，这还是她第一次同时面对四位执行官大人。
桑多涅已经走进去了，头也不回地说:“坐角落。别出声。”
阿言抱着那摞文件，走到靠墙的一把椅子前，又搬来一个空闲的小桌子将文件放下，安静的坐着。
桑多涅走到圆桌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是她自己常用的那套。
“想喝什么？”她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
仆人看着她，直言:“我都可以接受。”
少女没睁眼，轻声说:“想喝甜的。”
女士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语气也很随意:“随你。”
桑多涅点了点头，翻出茶包，开始动手泡茶，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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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
“博士那边，上次找我借人，想跟我达成合作。”
桑多涅头也不抬:“你怎么说？”
仆人语气很平静:“我没同意，他想用壁炉之家的孩子做实验。”
＂我不打算配合他。＂
女士嗤笑一声:“你做的没错，他挑人，跟挑实验品没区别。”
＂我没记错的话，在之前，壁炉之家也确实跟博士合作过。＂
＂那是上一任第四席的事情了，现在壁炉之家我说了算。＂仆人抿了口茶。
桑多涅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尝。
少女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实验品。”她轻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女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仆人忽然又开口:“公鸡那边，最近好像在查账。”
桑多涅挑眉:“查账？”
仆人说:“是至冬的账目，估计富人脱不了干系。”
女士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懒的:“那两个人，一个管钱一个管事，迟早打起来。”
桑多涅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但是富人想做什么需要打申请吧？”
＂潘塔罗涅这个人——＂仆人沉声:不徐不缓:“说不准有他自己的路子。”
少女又拨了一下琴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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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忽然说:“散兵那边，最近是不是消停了不少。”
阿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桑多涅闻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女士继续说:“之前三天两头换人，愣是没一个入他的眼，最近没听说动静了？”
仆人没接话，只是余光往角落扫了一下。
＂真是难得有他看中的。＂
＂新调去的那个人看来能力不错。＂女士总结道。
阿言没抬头，继续翻文件。
桑多涅“嗯”了一声:“她去了之后，确实没再听说换人。”
女士看了阿言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然后收回。
“这个是你新调进来的人？”她问。
＂不。＂桑多涅否认:＂从别处调来的人。＂
少女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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