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硕人走的第一天,绥绥白天在房间里咬扯她留下的丝线,玩得不亦乐乎,这些丝线卫硕人十分宝贝,平日里不都不让她动。晚上,她趴在窗户上睡觉,夜风吹在她身上,凉爽惬意,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床,更不喜欢关窗睡觉,是卫硕人怕她着凉,非要这样。

卫硕人走的第二天,看着地上被自己咬成一截一截的丝线,她失去了玩耍的兴趣,在窗台上趴了一整天,尾巴一下下地敲着墙壁,觉得有点无聊。

卫硕人走的第三天,绥绥主动趴到了床上,嗅着枕头上熟悉的香味,心下安宁,沉沉睡去。

卫硕人走的第四天,绥绥把窗户关了,她怕风带走房间里的味道。

卫硕人走的........

绥绥开始整日整日地蜷在床上,学着卫硕人给她掖被子的样子,将被子裹在身上,醒了睡,睡了醒,只盼下一次睁眼的时候,卫硕人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卫硕人走的第二十天,绥绥被赶了出去。

卫家要接新媳妇儿进门,准备将卫硕人的房间改成杂物间,余氏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狐狸。

她尖叫一声,连忙叫来了儿子,绥绥正睡得昏昏沉沉,就被扔了出去。

她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抖了抖毛,看向已经焕然一新地卫家大门,迟疑地伸出了爪子,想了想还是没在回去。

这里已经没有卫硕人了。

在门口的角落里蹲了很久,她做出一个勇敢的决定,她要自己去找!

她不认识路,却有一只比地图还有用的鼻子,白日里人太多,她便悄悄藏在犄角旮旯里,等到天黑了,再出来找,一路走走停停,还真被她找到了!

林府的大门厚重威武,不似卫家的竹篱,可以轻易推开。

门房半夜听到微弱的敲门声,初以为是错觉,直到又连着响起了三四声,才打着哈欠出去,一边开门一边埋怨:“谁啊,这么晚了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的灯笼掉到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台阶上,一直雪白的小狐狸,正好好地蹲在那里,看着他,口吐人言。

“你好,我来找人。”

门房咽了口水,将嗓子眼的心咽了回去,他家主人好歹是个仙人,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他将门缓缓关上,又将灯笼缓缓捡起来,淡定地走了两步,突然撒丫子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有妖怪!!!!!“

没过多久,大门再次打开,这次来的不是门房,而是另一个男人。

来人锦衣华服,身材高大,带着上位者地威严,俯视着他,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正是此地的主人,仙长林鎏金。

他上下打量一番,沉声道:“你来找人?”

绥绥点点头,道:“硕人。”

“什么?”林鎏金蹙了蹙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门房刚才慌里慌张地在府里吆喝,说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他出来一看,不过是只未化形的白狐,品相平平,不足为奇!

“硕人,”绥绥见他没听懂自己的话,又一次地重复,还将自己的后肢立起来,爪子拼命往上抬,“这么高,来嫁人的。”

她话不成句,语序又混乱,林鎏金却已经听懂了,是来找卫硕人的。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养了这么个妖怪当宠物,林鎏金嗤笑一声,他对旁人的人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死了”,他随口敷衍一句,准备关上门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咔擦——”一只爪子死死地卡在门板缝上,瘦弱的前肢几乎快被关门的力量给折断,却仍固执地扒在那里。

绥绥奋力将头挤进门缝里,执着地追问道:“死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爪子挠在木半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林鎏金捏住她的后脖颈,将她拧了起来,不爽道:“死了就是再也找不到了,快点滚。”

一边说一边准备把她扔出去。

绥绥却拿受了伤的前肢后腿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狐都缠在他身上,瞳孔放大,眼神中满是震惊。

再也找不到了,就像她那座小土包一样吗?

震惊很快变为慌乱,又转变为恐惧,最后竟然化作尖锐的怒意。

她瞳孔蔓出血样的红,仰起头嗷嗷地嚎叫了两声,四颗犬齿伸得更长,恶狠狠地看着林鎏金,张口便咬了上去。

她受了伤,动作不快,林鎏金身为修士,很容易便能制止,他的手一甩,就要将她从胳膊上扯下来,手举到空中,却突然改了主意,任由绥绥尖锐的牙齿咬在他胳膊上。

他的眼神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地上,宛如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月光下,白狐映在地上的影子,赫然有九条尾巴!

他心如擂鼓,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竟然遇到了九尾狐!看她神志不清,不能化形,九条狐尾有魂无实,应该不是纯血统的。

幸好是条杂种,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纯正的九尾狐,只怕他早已尸骨无存。

转念又一想,这可是条九尾狐!即便血统并不纯正,也弥足珍贵了,若是能够拿它炼器,以后还有谁敢轻视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他贪婪着望着攀在他胳膊上的小狐狸,像是望见了他声名显赫的未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绥绥的头,温和地问道:“你想不想救她?”

绥绥松开牙齿,懵懂地看向他:“救她?”

“对,”他耐心地诱哄道,“你想不想让她活过来,继续陪你。”

绥绥猛猛点头:“想。”

林鎏金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那就要看你是不是一只勇敢的小狐狸了。”

何为勇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你我如是,众生亦如是,这世上总有勇敢的人,但没有人生来勇敢。

跟在林鎏金身后,绥绥走进了陌生的林府。

她本能地夹起尾巴,塌着耳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忽而,她又将尾巴放开,耳朵重新竖起来,大摇大摆迈开四肢,尽管还有些情不自禁地颤抖,却也显得十分坚定。

我是只勇敢的狐狸,她想。

林鎏金的办法听上去很复杂,绥绥翻来覆去听了很多,又想了很久,才勉强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自己把尾巴砍了,她就可以好起来,一直陪着我了?“

“就是这么个意思。”林鎏金有气无力道,”你得把九条尾巴全砍了。“

他解释了二十多遍,才意识到那些花里胡哨的故事一点用都没有,委婉了这只蠢狐狸根本听不懂,不如直接告诉他结果。

“可是,”绥绥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我只有一条尾巴。”

林鎏金掏出一颗红色的丹药,递给他,笑眯眯道:”没关系,你把这个吃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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