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一过,老年大学继续上课。

在徐南珍的怂恿下,她的好闺蜜钱舜英也加入了老年大学这个大家族。

钱舜英说:“老年大学这么好玩,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徐南珍可没她这么乐观,她最近连夜赶制一件旗袍,这活儿不轻松。

钱舜英看她低着头在灯下飞针走线:“南珍,就一个作业而已,用的着这么赶吗?”

徐南珍拿起线头在嘴巴上一捻,迅速穿针:“你老妹儿我啊,以前就是裁缝,好久没拿针线了,我可不想输给别人。”

到了交作业那天,老年大学的教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

钟老师一件一件地看,点评却很简短,走到徐南珍那件面前时,只说了一句:“针脚很密,不错。”

徐南珍心里正美着,结果分数出来,才85分。

钱舜英安慰她:“钟老师心气高着呢,85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正聊着,教室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徐南珍抬头一看,简直惊掉了下巴。

钱舜英见徐南珍看的出神,也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学生,我叫朱丽绣。”

台下立刻有人认出来了,“哎,这不是抖音上那个网红吗?”

钟老师示意大家安静,随后让朱丽绣随便找个位置坐。

朱丽绣径直走过去,对徐南珍的同桌露出招牌的八字微笑,那老头居然鬼使神差般给她让座了。

徐南珍:“????”

朱丽绣:“看来大家都很友好嘛,你今天看我来,是不是很惊讶?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想激情一下。”

“可别是为了某人。”徐南珍盯着黑板,心里却更好奇,朱丽绣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现在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朱丽绣挽了挽头发,“我看你朋友圈上有发呀!所以我就来了。”

都怪自己手贱,徐南珍被自己蠢哭了。

钟老师在台上继续讲旗袍的剪裁工艺,忽然,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有些同学不要觉得自己很厉害,就可以不听课,还有!不要觉得自己是网红就可以随意找同学说话。”

下课铃一响,钟老师刚走,一群人就把朱丽绣团团围住。

“朱老师,能签个名吗?”

“朱老师,您抖音上那个盘扣教程我做了好几遍呢!”

朱丽绣不慌不忙从包里抽出几条丝巾,笑着说:“今天和大家头回见面,这是我在国外买的丝巾,一点小心意,送给班上同学。”

王大婶小声地说:“切,义乌批发,才几毛钱一条,谁稀罕。”

丝巾一条条递出去,感谢声此起彼伏,等人群散了,朱丽绣对徐南珍说:“南珍,晚上一起喝杯咖啡吧?”

徐南珍赶紧收拾书包,笑着说:“最近可能都不行,还要哄孙女呢!”

朱丽绣趁势问道:“你家孙女嫁人了吗?”

徐南珍被她问的一愣,“我家孙女才一年级,她妈给她报了辅导班,周末还得接孩子,这不大孙子月考也快到了,我得监督他复习,忙都忙不过来。”

王大婶忽然插了一嘴:“有的人家里儿孙满堂,什么事都得操心,哪像我啊,闲得发慌,和老姐妹喝喝下午茶。”

这话明里说自己,暗里是在刺朱丽绣呢,徐南珍瞥了朱丽绣一眼。

朱丽绣低头从包里又掏出丝巾,其中一条给了王大婶。

“哎呀呀,多破费呀!”王大婶连忙推辞,手倒是很诚实地接受了,“那……谢了啊。”

下午,徐南珍还有第二节课。

钱舜英收拾完桌上的物品:“南珍,第二节课我就不上了,你帮我请个假呗,回头我请你吃饭。”

徐南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对朱丽绣说:“你看看她,老年大学的学费,三年一次□□清,下午的课说不上就不上了。”

朱丽绣往钱舜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看样子,你这个朋友非常有钱。”

徐南珍笑了,“你这眼睛,比X光还厉害啊!”

朱丽绣得意地挑了眉,“要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钱,你知道最重要的是看什么吗?”

徐南珍倒想好好请教。

朱丽绣:“除了看穿搭,还可以看对方的头发、皮肤、牙齿,以及这个人整体的状态。”

……

第二节课,是小刘老师的法律课,专门给老年人讲《民法典》里的那些事。

今天讲的是赡养义务。

“各位阿姨、叔叔,我抛一个问题给大家,如果子女的另一半不赞成甚至反对赡养父母,那身为父母的你们,应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这个话题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被一根□□炸开了。

“那怎么行!不赡养老人像什么话!”

“告他!”

“就是,法律上都说了有义务!”

小刘老师笑着点了坐在第三排的徐南珍:“徐阿姨,您说说看?”

徐南珍阴沉着脸,“养儿防老嘛,如果孩子的另一半不同意,那还养这个儿子干什么嘛?”

话音落地,几个老太太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这话不对。”高祈年忽然站起来,大家齐刷刷的目光看过去。

高祈年:“如果那个婆婆是恶婆婆,从来没有帮衬过儿媳,甚至欺负过人家,那人家凭什么承担儿媳的任务?法律上讲权利义务对等,感情上也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老太太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窃窃私语。

徐南珍不甘示弱:“看来高先生很懂当儿媳嘛,连恶婆婆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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