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自己不知所谓的人回来了，凌珠本还想冷脸一下，好让他知道自己的脾性，日后说重话时掂量掂量。
可看着行无度手里的衣裳，凌珠什么都忘了，她雀跃的迎上去，接过漂亮的衩裙，摁在身上对着水面来回比划。
“好漂亮的红，师兄，你去哪儿找来的？”
行无度垂眸看她，微微一笑：“试试。”
一道轻盈的风拂过，水面吹来涟漪，俏生生的少女彻底换了副模样，她翘着饱满的唇对着水面满意的抚弄裙摆，又时不时左右旋身，查看仪容。
然过了会儿，那少女翘起的唇角倏的下沉，随即眉头蹙紧。
再过了会儿，那少女猝然回身，目露凶光，“行无度，你什么意思？！”
行无度挑眉，“方才不是还唤我师兄？”
凌珠气都不顺了，这嫁衣穿上身就像是诅咒，不停的逼自己回想从前的那一幕，泪水刷的一下冲出眼眶，她恨声看他，“你有什么脸当我师兄！”
行无度怔了一瞬。
他定瞧了一会儿凌珠，发现对方流泪的模样实在伤绝，竟像个泪人似的。
“抱歉。”行无度眉头微敛，与此同时指尖轻抬，只见一道灵光闪过，凌珠身上的衣物顿时换成了原来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会难过。”
这一句话简直是往凌珠心窝子里钻，她咬着牙，双目通红，“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恨死你了！”
大抵是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这感觉实在让行无度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时，他也不说话，而是就着方才给凌珠换的嫁衣直接往身上套去。
凌珠呆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半晌给憋了回去，“你做什么？”
“是我惹你伤心，既然是冒犯，那么我该得到同样的惩罚。”说话的时间，行无度已然套上了嫁衣。只是那嫁衣是女款并不合身，并且由于行无度身量颇高，以至于被硬塞进去的嫁衣看上去相当不伦不类。
扑哧一下，凌珠没忍住，她还带着哭腔，“那你干嘛不换新郎倌的衣服。”
这也很好理解，女子穿嫁衣，男子穿婚袍。
既然哄骗了凌珠穿嫁衣，那么对应的行无度应该穿上婚袍。
可行无度却说：“你因为嫁衣而觉得难过，可新郎倌的衣服却对我无甚所谓。若是想要感受你的感受，那么只有穿上嫁衣了。”
这世上难以做到绝对的公平，纵使追求公平，可真的落到己身时，又难免偏差。
这件事放在凌珠身上，她扪心自问是做不到这种地步。是以在看到行无度此举后，一种不知道如何什么感觉从内心升起，凌珠摸了摸胸口，感觉心口跳的有些快。
“你……”凌珠闷了一会儿，问：“要我穿嫁衣做什么？”
她对行无度了解，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刻意会捉弄人的人，故而冷静下来后有此一问。
虽见她已经不大生气，但行无度并未将衣物褪下，而是思恃片刻道，“要想杀了鬼王，需得如此。”
凌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鬼是人死后变成的，纵使时光流逝，它们或多或少地也保留了人类的习惯，这一点从鬼市实际并不需要真的买卖，但又集市的存在可以证明。
而新婚之夜也称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料想对鬼王也不例外。
没有什么比新娘更容易接近鬼王之人。
明白了道理，凌珠对行无度哄骗自己的事情便没那么生气了，只是方才端的太狠，语气难免有些生硬：“给我吧。”
她指的是行无度身上的嫁衣。
未料到事情走向发展成这样，行无度不免一怔，随即稍看了凌珠一会儿，才将嫁衣褪了下来，缓声问，“姑娘可是自愿？”
凌珠自认不是不讲理儿的人，况且捉鬼王是为了她，实在没必要在僵持下去。
她眼疾手快的捞过衣服，自然展开双臂，“还不帮我换上。”
行无度闻言眉头一扬。
这气性来去皆快，颇有小儿之姿。但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女，却又很快了然。
行无度上前一步，将赔罪之态做到极致，这一次他并未选择用灵力为凌珠换衣，而是亲自为她套上衣裙。
虽是更衣，但行无度把握的极佳，指尖并未在少女身上有过任何停留，从落肩到收腰一气呵成，而一股清冷的香气也随着动作慢慢扑来。
嫁衣上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温度。
一瞬间，凌珠粉面上生了热意，登登登退了几步，笑声嘀咕，“哪有人更衣，里面的衣裳都不脱的。”
还好她瘦。
*
再回到方才的地方，几乎所有鬼都知道了鬼王跑了个“妻子”的事情。
街道两端竖着的告示榜上贴满了凌珠的画像，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凌珠挑眉看了一会儿，觉得可笑，“谁就是他妻子了，真不要脸。”
行无度带着消息回来，恰好听见这一句，“确实，鬼王一边找你，一边却未更改成亲时机。”
凌珠迈出的脚尖一顿，想了想，“那我们等他成了亲再去吧。”
那鬼王长得丑陋异常，若是在榻上压田馥几次，待日后田馥被救出来，定能叫她吓得噩梦连连。
一想到此景，凌珠都觉得杀鬼王这件事都不急了。
然她的话却泄了些心态，“我觉得嫁给鬼王一事还需要再想想，需要做些心理建设，否则掀盖头的时侯吓到我怎么办。”
行无度闻言睇她一眼，也是不急，直接朝着鬼王殿相反的地方走，“也好，成亲确实需要谨慎。”
凌珠跟他后面，唇角翘起。
随即却听到一慢声在她耳畔响起，“剑冢不日就开了，我们或可以等其他人都回去了，清静了，这样也能避人耳目。”
凌珠捉鬼王本就因为要进剑冢，如今听到剑冢开启的时间迫在眉睫，不禁慌了神，“都过去这么久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又在无相阁逗留很久，可不就没时间了？
思及此，凌珠立刻调转脚尖转了方向，不过她也没忘记拽住行无度的手，“我想好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行无度垂下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着对方因急步而扬起的马尾——那发丝如少女的性子般张扬，就算扬起也是高高扬起，落下后又精准无情的抽打起身后的人。
察觉到脸上微微的痛意，行无度避开一瞬，忽而出声，“你果然想进剑冢。”
“……”凌珠瞬间一僵，跟着有点不可思议，“你好诈，刚才居然在试探我？”
行无度没回答这个问题，但挑眉的神情不置可否，“你为什么要进去。”
凌珠已经懒得理这个坏蛋了，她脚下走得很快，头也不回，“修炼怎么能没有剑呢？我要拿到最好最漂亮的剑。”
说到这儿，她脚步有瞬间停顿，亦有几分，“我想为它取名为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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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终究是无疾而终，但鬼王殿的路意外地很好走。
先是经过一段鬼很少的小路，在经过一条笔直宽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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