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叔在沈家待了很多年,早年走南闯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说,“小姐,我立马去准备。”

“只是这几年世道乱得很,请小姐让我一起跟去。”

锡慈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去京路程遥远,这几年各地灾荒不断,外出十分危险,再加上一知晓地形,正好需要有行路经验的人带着。

墨叔就再合适不过了。

锡慈说,“我去看看母亲。”

她走路经过长廊,看见侍女小荷迎面过来。

“小姐。终于找到你了。你早上都去哪里了?”

小荷担忧地看着她。

锡慈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去安排一些事。”

“这样啊。”小荷松了一口气,“昨天你一言不合就出门吓坏我了!我后面才知道你出了门,这么大的雨!”

“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锡慈安慰她,“这不是没事吗。”

小荷道,“幸好小姐你没事。”

锡慈敛了下眉。

她在想一件事。

元大夫昨夜说了很多。

要想能治好母亲的病,必需要上京才行。

一路上不仅仅是流民盗匪,还有无数的达官贵人会在暗中阻挠。

这注定是一场艰险的路程。

小荷是她在外收租时救下的。她是江湖中人,当时正在被仇家追杀。

是锡慈救了她一命。

小荷自愿留下来做锡慈的侍女,一直到现在。

小荷的武功不错,但是这一路确实太危险了。

她抬起头问,“小荷,我现在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你想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小荷没有一点犹豫,“当然,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会很危险,你确定想好了吗。你也可以留下来。”

“我的命是你救下的,我跟着你。”小荷说。

“好。”锡慈道。

小荷这才问,“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锡慈看向远方,白鸟在天空下飞翔,“去京城,去皇宫。”

此处距离京城有数百公里,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光是路途就要花费一个多月。

沿途经过的柳州有水患,听说那里的人饿到生啃树皮,还闹了瘟疫。

连锡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到达京城。

可是没有办法,她想要母亲活下去。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锡慈打开房门,沈母的房间里点了熏香,是用来安神的。

沈母在早上已经醒了,看不出来生了一场大病,脸色反而带着点红润。

她看见锡慈进来,连忙放下碗,招呼锡慈过来。

“锡慈,让娘来看看你。”

她摸着锡慈的脸,嗓音有些心疼地,“昨晚累坏了吧。”

锡慈笑道,“不累。”

她看着母亲,想到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不禁有些舍不得,也有些伤心。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娘,过几天女儿需要出去一趟。”

沈母在床上坐起身,“什么事,危不危险。”

锡慈听着笑了,“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些铺子的管事该换了,我去盯着。”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路有些远,我顺便把周边的铺子都理一遍,大概要几个月。”

沈母听了这才放心,“多带几个人过去,我听说这几年有不少出事的,还好我们这里还算安稳,这年头安全的地方不多了。”

锡慈用力点头。

她不打算把自己去京城的事情告诉母亲,怕她担心。于是找了个借口。

她们家在外有很多庄子和店铺,用去看庄子做借口也算合理。

“到时我给母亲写信,母亲不用担心我。”

沈母应声。

三天后。

马车都已经整理好,墨叔坐在马车前,小荷扶着锡慈走上马车。

天上飘满了乌云,暴雨快要来了。

空气很闷热,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沈母送他们到门外,“一路上千万小心。”

锡慈拉开车窗,“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墨叔甩了下马鞭,马车驶向远处。

小路一直向前蔓延,再往前只能看见山,一眼看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

上京。

一人驾着马在大街上奔驰,路上的行纷纷躲避,一时间大街变得混乱。

马上的人很年轻,样貌极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眉眼弯弯地。

周围地人都在议论,“那个人是小侯爷?”

另一人应声,“可不是!他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连当街纵马这种事情也能干得出来。”

又有人插嘴,“其实小侯爷前几年还考中了探花。”叹息了一下。

“只是自从他哥失踪了之后,这人跟得了失心疯似得,什么也不顾了,多荒唐的事也做得出来。”

“那些贵族纨绔子弟见到他也要甘拜下风。”

只见纵马的那人嘻笑着驰过,顺手捞了采花女篮子里的花,趁着路过别在了小姑娘的头上。

“呀!”小女孩惊叫了声。

“那个叔叔在我脑袋上放了花!”

裴铮已经骑远了。

他一路跑着,脸上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越往后人烟越少,到后来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家了。

再往前就是京城的城墙。

城墙很高,下面守着许多士兵,任何人的出入都要受到盘问。

裴铮慢慢勒紧缰绳,马儿慢了下来,撅着蹄子踢地上的草。

官兵走过来,“哟,这不是小侯爷吗?”

他们不住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小侯爷,你可别试了,没用的。”

“侯爷说过不能让你出城,现在这个时节,是拿不到出城令的。”

说着说着他们笑做一团,“这次又辛苦您白跑一趟了!”

裴铮这次却没动。

他等他们笑完了,才不紧不慢拿出一个令牌,“你们看,这是什么。”

在笑的人都顿住了。

站前面的人看见令牌,两腿抖了抖,“这……这是……”

裴铮气势一变,“见到皇上亲发的令牌,还不下跪!”

他说这话时很唬人,先前的官兵都变了脸色,颤颤巍巍得跪到地上,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往日随便他们戏弄的人竟然措不及防给他们来了个这么大的下马威!

裴铮这才收起令牌,似笑非笑地说,“幸好你们行礼得早,不然,恐怕就是大不敬了。”

几个人头都不敢抬。

“现在还拦我吗。”

“不敢不敢。”他们得了首肯才起来,连忙让人将城门打开。

裴铮看了他们一眼,接住抛起的令牌收到袖子里。

他骑上马出了城门。

那几个官兵还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

锡慈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暴雨。

整条路都变得非常泥泞,马车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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