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铺子初具雏形,往里前后投入将近一千五百两,南下携带的、从于府捞的,白银用个精光,黎姣姣计划着尽快要让店铺开门营业。
可开业不等于挣钱,回程的轿子抬得四平八稳,黎姣姣的心却起伏不定。
她觉得头疼,在京都好使的噱头在鄂州行不通,失去贵女圈的口口相传,这又如何吸引富家后宅人的注意呢。
这家铺子就是瞅准富家太太、小姐们的钱袋子去,卖一尺布能挣多少,卖一套粗布短衫能挣多少,可若能搭上名流圈,哪怕只卖出一条绣裙,也足够铺面吃上半年。
不!够一年了!
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铺子支出大头除开房租,目前便是布料。
在花小子的账本里,寻常绢布、棉布、麻布,有她人脉进货价格倒合宜,不过这些料子是做不成衣裳的,既然要卖给贵人,衣裳定然要显贵。
绫罗绸缎定是要备上,专用的绣线、金丝线,装饰的宝石辅料。
开业之前,铺里已经备好两条重工刺绣裙,用料自不必言,重点在于刺绣。
一条有着栩栩如生、精妙绝伦的立体牡丹花样,混合金、银双线,颜色上浓淡相宜,阳光之下还更是夺目。
另一条兰花裙,虽整体淡雅,花样用线却招摇,极细的斑斓花线,是季鲜儿压箱底的存料,这朵花迎光看去是五彩缤纷,暗处透出幽幽蓝光。
这两条裙子价格不菲,盈利也不菲。
毕竟她的绣娘,这位据说出身于前朝宫中的绣娘,没花一分钱。
念及至此,黎姣姣又惆怅起来,这两条裙子再好,也压不住场面,遇到行家店里又拿不出好货,定要被人看轻。
一连着,想必也会看穿店铺装潢上的窘迫,这番苦心经营的“贵气”风格一旦露怯一次,她的货再也卖不出高价了。
咬牙,只能把自己南下逃亡都舍不得扔弃的、压箱底的、够传家的三捆布匹也拿出来。
这下真是一穷二白。
手里无钱,心里慌,黎姣姣只想早日挣一笔大的,于家不能久住,待许玟素嫁出,她必定是要搬出的,届时、房租、吃食、几个丫头……
还有工钱!
越盘算,开店后的账面缺口就越大。
一架绣机须得配上两个绣娘,好在她计划中绣机的装饰作用大于使用,凭自己的小作坊,脚踩得冒烟也够不上半尺布料产出,因此找来几个样子货装装,想来也不费几个钱。
昔日刚入鄂州城,一同在寺庙里避难时,她曾记得有几个娘子,浆洗活做得不错,缝缝补补也在行,难民身份入城,找她们来做工,工价压得便宜不说,还能为自己谋划一份好名声。
黎姣姣算盘拨到此,顿感宽慰,她早就让马大婆去寻人,想来这几日也会有答复了,那么铺子这个月就能计划开张,她开始盘算起黄道吉日来——
忽地,桥子停下,外面有个小丫头靠近送话——
“是于家表小姐吗?若小姐得空,叨扰小姐受累,与我们太太见上一面。”
随即,春苗往里递来署名王家太太的拜帖。
黎姣姣一瞧,嘴里乐呵答应,心里微妙起来,拜帖的样式是后院夫人的手笺,想来找她说的话,也未必是能公开说的话。
为什么是找她呢?
黎姣姣脑子转成麻花,愣是想不到她与鄂州王家能有什么关联。
于家表小姐?难不成是因为于家?于家近日有何特别?
心下几转,但面上不显,行径方向一转,至椿食楼。
最热闹的坊市一角,一幢气派的食楼,瞧着有四层,但层高却足够让人仰视,黎姣姣没做这等傻事,春苗悄悄对着主子惊呼:“好气派的店!”
进店被引上三楼,走道尽头一扇雕花木门打开一半,黎姣姣镇定自若,刚跨进半个步子就被来人——一股浓烈的玫瑰香露味,熏得反臭——王家夫人热情地迎接。
黎姣姣福至心灵,这味道,她曾在于盛奕的婚宴中见过这人。
“表小姐!多日不见,你是出落得越发好了。”
王家夫人率先开口,熟稔极了,仿佛二人是在亲密不过的关系。
“担不起夫人的夸赞,我算不得什么人物值得夫人这番招待。”黎姣姣浅笑,“今日来得仓促,本该同玟素妹妹一块,您是长辈,合该我们登门拜访您才对。”
“玟素啊……”
王夫人不情不愿嘟囔着,黎姣姣顿时明了,今日之事,定是关于于家,且事关重大且隐秘。
但这样的事,外人居然认为自己会知道?
没等黎姣姣再多思虑,王家夫人极夸张地开口:“听闻大少爷新婚之后愈发上进……”
居然是关于那个残疾?黎姣姣放松下来。
见黎姣姣神色如常,王家夫人更觉找对人,她继续道:“像大少爷这样的文曲星人物,如今他又愿意下场,想来高中并不难,这则消息,不仅是于家的喜事,更是我鄂州文人之喜啊。”
下场?高中?
自于盛奕腿伤之后性情大变,无论其内心是否如外表一样阴郁脆弱,黎姣姣都认为他不会出来丢人现眼,一个残废,一个被厚望压垮的残废。
想来是难得的恩科击昏这群读书人的头,居然编排上于盛奕了。
可王家夫人接下来的话,让黎姣姣震惊到无法思考,“不知府上请的那位神医什么来头,居然妙手回春,真能将大少爷的旧疾治好。”
黎姣姣怀疑自己耳朵,也怀疑对面人的脑子,见过于盛奕那副模样的人都知道,他要想好,只怕投胎转世还有半点希望。
既不知这等无稽之谈是何人传出,更不理解王家夫人为何因捕风捉影之事来私下找她,黎姣姣装出一副知晓内情又不愿多说的样子,草草应付一番,辞别王家夫人之后,她立马叫来春苗,要她先一步回府,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腿伤痊愈了?竟真要参加今年恩科?”
黎姣姣不可置信,这话居然是于家放出的,那说明,残疾大少的腿真好了?
她敏锐联想到,之前春苗说到白女被限制出门,难不成真是沉下心来伺候丈夫、准备科考了?
得了消息,再看于府内一举一动皆不寻常起来。
先是焦点之处,于家大少爷的院子,奴仆伺候着竟是日夜不歇,除了伺候人的,还有个白胡子老头也是候着,以防院内使用。
黎姣姣远远瞧过这人,就是普通江湖郎中装扮,低三下四要了半碗牛肉面,全然无想象中的神医那般盛气凌人。
难不成真有本事的人都是窝囊货?黎姣姣不解。
令人不解之处尤其多,白女出不了门,也没人见得到她,还因于家老太君严令,不允许任何闲杂人进出大少爷的院子,连面熟的奴仆也一概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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