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吃了一瓣的橘子,被小贩收回了摊子里。
取代那一瓣橘子的东西,在当晚就被运了出去。
沙立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收到的东西的,里面的信息不多,但都很关键。
他这才发觉之前的计划有很多误判的地方,急急忙忙地找到卢晓钉准备联系接头人。
却被郑围拦了下来。
“现在我不挑你的理,你也别在这碍我的道。”沙立没那功夫跟郑围聊天。
郑围笑了笑,想到昨天在自己家里和郑慈说的话,语气变得柔和,“沙立,你听我说,这件事又不是非黑即白的。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手下有很多关系可以联系,我们不如两个部门一起合作,你觉得呢?”
“滚蛋!”沙立非常不耐烦。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和他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利用这个项目,让他儿子上位而已。
沙立冷哼一声,径直越过了郑围。
“柏蕴的丈夫是岩飞,有了他的帮忙,你们就能更好地安设人手进苹斓。”郑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沙立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痛心疾首,“郑围啊,郑围,你还记得从前和我说过的吗?你最看不惯的就是你那妹妹嫁了个窝囊废,有什么事都得靠你来帮忙。现在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利用自己的亲侄女帮自己的儿子上位,你好意思吗?”
郑围听到这话,愣住了,他没想到沙立会用这件事来说他,气得胡子和肩膀一起颤抖。
沙立见状,转身就走。
他走进战术指挥部,坐在自己的一群学生中间,着急忙慌地说道:“形势比我们想的要严峻,但又比我们之前预设的要好。叙磊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说完之后,他把叙磊传递过来的信息投在大屏上。
一旁,新任的督察战术科指挥官卢晓钉走过来,对他说:“沙老师,陈慈飞想进组。”
“让他滚蛋。”沙立果断拒绝,然后说道:“小钉,快来看看叙磊那边的情况,你来说。”
卢晓钉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大屏前,指着一条信息说道:“叙磊目前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某种价值被明家看中了,所以提出让他入伙的条件。”
“没错。”沙立点点头,接着说道:“抽一组人,分析一下,明昆阳最近都在研究些什么?怎么会突然对叙磊有优待?”
卢晓钉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贸然派人进入明家会非常惹眼。我的建议是,让叙磊继续深入,与我们里外接应。”
沙立沉吟片刻,同意了,“就这么办,尽快把后续任务和行动计划制定出来交我审阅。”
而另一边的苹斓,叙磊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
他甚至赖了一会儿床。
醒来后,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毫不顾及窗外是否有人在监视他。他远眺河岸,看向泛陆统辖区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泛着金光的河水和逐渐人流涌动的河岸,叙磊转过身来,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叙磊的大脑冷静了下来,这才开始情绪反扑,想到前几天冲动之下做的那一连串的事情,一时之间还有些后怕。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叙磊松了口气。成年工作几年后,被恩人接到了郑家,他一直小心翼翼,想着能活下去就行。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了那种找回自己的感觉。
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房间里,看到了那一包昨晚上买的糖。
他走过去,举起那包糖来看了看。这里的糖用了许多天然色素,颜色鲜亮,看起来五彩缤纷的,形状却很粗糙,看起来不怎么精致。
糖果大多做成水果的样子,这包糖也不例外,里面的糖是苹果和橘子的形状。
苹果总是被磕破了许多地方,橘子做得扁扁的,好在味道不错。
叙磊把这一包糖放进了酒店的冰柜里。刚躺回床上,计划着今天要去做些什么事,房间里的客房电话就突然发出响声。
他接起来,电话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陈先生,”阿龙的语气谦卑,隔着电话都听得出几分恭敬,“今天您有事吗?我能不能和您见一面?”
叙磊被阿龙这样的语气吓得后背发凉,他一直觉得这人阴森森的。要是阿龙直接恐吓他,他会觉得理所应当。
但看到这个人委屈着自己、压低了身位求他,叙磊总觉得他什么时候会报复回来。
“龙叔,你说什么呢,哪用得着和我说这个?有什么事?见你自然是有空的。”叙磊笑着应道。
阿龙那边却说得更恭敬了,“陈少爷,之前我出言冒犯,今天我负荆请罪来了。”
叙磊一愣,仔细咂摸,总觉得这是个局。
“哪里的事?龙叔毕竟是长辈,说些指点晚辈的话也是应该的。”叙磊不想继续隔着电话和他打哈哈,于是说道,“这样吧,我现在下楼,您在哪?”
“我在你住的酒店旁边的餐厅。”阿龙回答道。
叙磊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穿上衣服,下了楼。
他一路上都觉得有些不安,总感觉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想到鸿门宴这三个字,叙磊笑了笑。就他来到苹斓的这几天,光是鸿门宴都吃得快饱了。
叙磊来到了一家装修得很豪华的饭店门前,看见了一个明家的保镖正在那里拿着武器守着。
他对着那个保镖颔首示意,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卖面的餐厅,装修得红红火火的,盆栽选的是大叶的兰草。叙磊推门走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除了阿龙,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
叙磊悄悄地放出精神力,绕在自己的手腕上,化作实体的指虎,以防不备。
没想到,那一头坐着的阿龙竟自然地站了起来。
“陈先生,真是对不住,我也是对明小姐太过担心,冒犯了你。”阿龙鞠躬道歉。
叙磊连忙走了过去,双手扶住了阿龙的肩膀,看着阿龙这个样子,又注意到他手上的礼物。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开口道:“龙叔,你是知道的,我年纪轻,明老板对我又很赏识。我一直都很敬佩你的,你在明老板手下的地位和资历,都是我望尘莫及的。所以啊,我要是真有一天能管一管之前明老板说的那些生意,还都得指望你指点一二。”
“陈先生言重了。”阿龙连连摆手,虽是如此,但他也听出了叙磊话中的深意,把那礼物盒子往回一收,进了自己的袋。
叙磊继续说道:“龙叔,我知道,今天您不过是给我这个小辈面子才过来的。”
阿龙也不再谦让,直接坐了下去,朝着叙磊挥了挥手,然后说:“慈飞啊,坐吧。你也知道,你和明小姐的事,明老板很是担心。但是明小姐多日不见人,你那么冒进,会让她反感。”
明怡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个餐厅里,却又变成了阿龙用来指点叙磊的理由。
“是,我太心急了。那天龙叔说完之后,我也好好想了想,确实是那样的道理。我不能这么冒进,别人该怎么看我,怎么看明家,这都是我得考虑的问题。不过,我实在是放不下明小姐。”叙磊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知道,年轻人都这样,我也年轻过。”阿龙笑得意味深长,“这样吧,今天明老板特意让我来安慰安慰你,怕你觉得我们怠慢了你。但是,我觉得你这人有一点特别好,就是坦诚。好了,你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拖着了。本来想带你去明宅,但是我觉得这样情投意合的时候不多,想先带你去看看明小姐。”
叙磊听出阿龙已经决定昧下给他带的道歉礼物,并且打算投桃报李般地给他安排点好处。
好在叙磊压根就不想收这份礼物,等于白赚了阿龙的安排,他点了点头,“有劳龙叔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慈飞,走吧。”阿龙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从后厨走出几个人。
阿龙点了点他们,吩咐道:“你们几个,送陈老板到小姐那儿去。”
几个人应了一声。阿龙又交代道:“这件事就不用告知明老板了。”
交代完他们,阿龙又抬起头,“慈飞,慢走。到了小姐那儿,自然是尽管随着你们的心意,不用拘束。”
叙磊点点头,跟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车子来到小院的时候,明怡正坐在椅子上,还不太适应这个地方。
这是明昆阳专门安排的一处小住所,就在明宅附近,两层的平楼,二楼布设了许多花花草草。
明怡原本是个不爱琢磨的人,可是,面对明昆阳三番五次的命令,难免还是起了一些疑心。
她不知道明昆阳这样的设计是为了什么。
毕竟明怡从来没有过过这样好的日子,可以住在两层的平楼里,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必去堂屋里拜一拜了。
明昆阳笑眯眯地告诉她,只要她乖乖地待在这里就可以了。
明怡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做,可是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件事要是成功了,对所有人都不会是一个好结果。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于是在前堂跪拜的时候,都诚心了许多。
明怡被接过来之前,她甚至认认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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