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没有回应楼照影的这句话,只轻轻一挣,被束缚的手腕重获自由。
她低着眼,感受着腕间滚烫的温度在一点点消散,很认真地道:“空腹吃药不好,等下先喝点温水,我会联系易管家给你送点饭来,让她安排医生上门。”月湖境作为柳城顶级江景豪宅,内部设有健康管理中心,能为业主提供私人医生、定期体检等服务。
说完,商楹站起来,一边走向净饮机一边给易玲打电话说明情况,等通话结束,她人也刚好站到净饮机面前。
她取过一旁的玻璃水杯,指尖轻触两下触控屏,很快,一束细密均匀的透亮水流缓缓落在杯底,因为接的温水,挂在杯壁上的白雾极淡,似一层薄纱。
她静静凝着上面的白雾,在水流漫过杯底的声响裏,思绪也在悄悄蔓延。
如果楼照影刚刚命令她,她会基于情人这层身份回应,楼照影想听什么,她就会配合地说什么,就跟昨天上午楼照影想在床上折腾她,她也没有过半分反抗一样。
可楼照影没有。
商楹记忆一向不差,脑海中不免回想起楼照影最初跟她约定的其中一项——
“第四,这不过是一场身体交易,不要试图从我这裏获得情感上的回馈。”
她不回应是正确的,若是顺着楼照影的话头接下去,那么楼照影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越界了?会不会觉得她很可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她们并没有“好久不见”,昨天分开到现在连24小时都没有。
想完这些,杯子裏的水也接了个八分满,她端着水杯折返。
视线再次落在沙发上的楼照影身上,她走得平稳,但杯面上还是泛起一圈圈极轻的涟漪,细得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楼照影没有在这期间闭眼,她双眸半睁地看着商楹的身影。
只是发着高烧,瞳孔裏始终蒙着一层水雾似的朦胧,也看不太清眼前的一切。
唯独商楹在她眼裏始终是清晰的。
小时候的赵楹,长大的商楹,都是清晰的。
“易管家等下就来。”商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坐在沙发边缘,对上楼照影因为生病而较以往更柔和的目光,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你现在先喝点水,好吗?”
楼照影苍白的嘴唇翕动,嗓音还是有些发哑:“我没什么力气。”
商楹颔首:“
我知道。”她前两个月才得过重感冒清楚这种浑身乏力的滋味。
而这些年照顾商璇她很有经验落下这话就往前挪了些后背抵着沙发扶手。
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揽过楼照影的肩等楼照影费力地靠在她怀裏她把杯子递到楼照影的唇边。
本意是想楼照影自己抬手端着杯子但楼照影没有这样做。
她就着靠在商楹怀裏的姿势她微仰起下巴小口小口喝着温水喉咙不时轻滚就算生病了也依旧斯文优雅。
半杯过后她把脑袋往旁边偏了点。
商楹知道她这是不想喝的意思没有强求:“我把杯子放茶几上你好好躺着。”
下一秒楼照影主动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控制着再次把杯子递到自己唇边继续喝裏面的水。
从商楹的视角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在颤。
没多久杯子裏的水空了。
商楹看着干净的杯底轻声问:“还喝吗?”
“不喝了。”
“那我把杯子放茶几上
可楼照影纹丝不动嘴裏也在表达抗拒:“我不想躺着。”
“那回床上躺着?”是这个意思吗?
“……”楼照影闻言没有回答只侧过脑袋视线放在商楹脸上。
如果是平时她早就凑过去跟商楹的鼻尖顶在一起感受商楹鲜活的气息但现在她的呼吸滚烫再这样做对商楹来说是危险的。
于是她只看了商楹一眼又把脑袋给转了过去嘟囔了句:“你把杯子放地上就好。”
这话散落在空气中商楹并不迟钝瞬间明白了楼照影的用意。
大概是楼照影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不那么聪明的模样她觉得好笑唇角勾起一些弧度声音轻轻慢慢地问:“……刚刚喝剩下的水是不想我走吗?”
被直白点破心思楼照影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更往旁边转了些。
商楹不由得抬了下眉沙发不高她微微侧身把杯子平稳放在地面上。
两秒后她迟疑一瞬先是摸了摸楼照影发烫的额头随后双臂轻而易举地圈住怀裏的楼照影没用什么力气禁不住有些失笑:“楼照影看来你是真的病得很重刚刚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多喝那半杯水。”
明明此刻
闻不到商楹身上的味道,楼照影却觉得分外安心,她的脑袋昏沉无比,还是凭借本心转过身,手臂紧紧环着商楹的腰,她的下巴落在商楹的肩头,呼吸落在商楹的颈侧,随后轻闭上眼,缓解着身体的不适。
这样的氛围在她们之间很难得,不紧绷不僵硬。
商楹的脖颈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温度,落在她背上的手指无意识缠着她的发尾。
指节缠了不知道多少次,等易玲带着私人医生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她们依偎着的场面。
落地窗之外细雨蒙蒙,像是一副以灰色为主调的画,而她们两人像是画师不慎打翻了调色盘,暖调色块落在这幅素净的雨景图上,成了唯一能撞进人眼裏的亮色。
商楹收起自己的指节,轻声提醒:“楼照影,易管家和医生来了,你先量体温,看看医生怎么说。
“好。楼照影浅浅地应了声,“你不要走。
商楹没有回话,人却没动。
医生姓陈,跟易玲看上去差不多大小。
她为楼照影测了体温,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是39.5,秉着医生职责,问:“楼总夜裏出了很多汗?
楼照影仍然靠在商楹怀裏,有气无力:“是。
“昨晚吃的什么?
“……昨晚没吃饭。不是楼岳宁不给她吃,她自己没有那个胃口。
陈医生默然几秒:“您现在很虚弱,易管家带来了米粥,您先吃点,吃完物理降温配合用药。
易玲在一旁连忙打开保温饭盒,能当上月湖境的管家,本身察言观色的能力就很突出。
楼照影平时向她叮嘱有关商楹的一些习惯、饮食等等,让她多在商楹身上费些心思,就连楼照影现在生病都要时刻挨着商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楼照影对商楹的看重。不需要多想,她很快做出决定:“商小姐,这粥熬得浓稠绵密……
商楹明白她的意思,顺着道:“我来喂吧。
楼照影闻言却逐渐撑起身体,跟商楹的距离一点点拉开,嘴裏说:“我自己来就好。
商楹依旧不勉强,怀裏的重量撤开、消散。
她看着楼照影到餐厅进食,目光又落在忙碌的陈医生身上,陈医生在茶几这边翻着医药箱,从裏面取出退烧药、退烧贴。
“饭后半小时吃药,这期间贴着退烧贴。
陈医生兀自说着,顿了顿,看向易玲,问:“易管家,楼总最近
是不是很劳累?
易玲作为管家,知道楼照影的部分工作安排,她点了点头,配合地道:“楼总昨天中午才从法国飞回来,晚上就参加集团年会了,还没来得及倒时差。
“那就是了,本来现在天气就冷,再加上她没休息好,极易生病。
商楹听着她们说起这些,目光悄然落回楼照影的身影上。
好一会儿,她的眼睑低垂,看着中指上戴着的戒指,抿了下唇,习惯性地转了转它。
楼照影不是中午飞回来的。
而那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一周……
好像是很久。
-
敷着退烧贴吃过退烧药,楼照影没有强撑着,回到主卧睡觉,只不过现阶段的她很依赖商楹的陪伴,这会儿就连睡觉也要让商楹一起。
她还是环着商楹的腰,呼吸依然落在商楹的侧颈。
没等太久,困意裹着心安淹没了她,她沉沉睡了过去。
可能是昨晚在暗房裏待着的心理阴影没有那么快散去,意识缓缓坠入梦境,飘回小时候跟商楹相处的那些时光。
那天晚上,她被女孩牵回家裏,因为之前长时间陷入黑暗裏,她的视力有些受损,就算跟着女孩到了有光的地方,她也没法那么快就适应光亮。
只能紧紧闭着眼,稍一睁开被刺激,眼睛就会疼得流泪。
女孩的妈妈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从绑匪那裏救了个同龄人回家,惊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但这位长辈很快定下神来,当机立断,先让女儿上楼抱被子,再对着她极其认真地说:“小朋友,我不知道小楹她怎么把你救出来的,但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回那裏。只是等到那些绑匪发现你不见了以后,肯定会挨家挨户找人……
“一会儿你跟小楹就躲进我们家后面的地窖,我每天都会给你们送饭来。你不要告诉她你是谁、从哪儿来,好吗?我们是普通人家庭,不想跟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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