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又一圈,一轮又一轮。

待孩子们玩的额间有汗,邢郝云吩咐翠翘拎去几个食盒。

里面皆是形状各异的糕点。

吃过的个个欢呼,没吃过的见着形状便开始吞口水。

坐在素舆上的红景瞧着,都不禁有了几分食欲。

翠翘将邢郝云一早备好的易克化、春季独有的几样糕点各捡了一盘递给红景,“世子尝尝。”

糕点甜而不腻,带着食材本身的味道。

配着风声、水声、鸟声、人声,红景没来由的感到轻松,从头到脚,从外到内。

糕点不过是让孩子们垫一下肚子,好开展垂钓活动。

郊外踏青,怎能少的了野餐。

野餐又怎可缺了自己亲手钓。

从未体验过垂钓活动的孩子们再度激动起来,不过垂钓活动有些危险。

这一次,邢郝云采用的是分组,抽木棍长短组队。

各组皆有丫鬟婆子在侧看顾。

很快,河畔边响起手竿、钓到了等童言稚语。

玩过垂钓的夫人有些不解,这汜水河畔竟有如此多鱼?

便是贾母都有一瞬疑惑,随即点着贾瑶感慨,“你有个好母亲啊。”

有垂钓,哪里能少的了烧烤。

等炙肉炉子一出,不少夫人直拍手,“怎就忘了这个。”

哪里是忘。

出嫁后,做妻子、做儿媳、做主母、做母亲,管家理事,照料夫君,出门应酬。

就连今次出行,诸位夫人皆带了不同的目的。

太多太多的事情与身份将她们困住,时刻停不下来的她们又哪里有多少闲暇来思考这等春日野炊乐趣。

邢郝云便不同了。

今儿是她的又一次展示舞台。

怕垂钓体验太差,她命人买了不少鱼虾在今早入河。

为防鱼虾全跑光,特特圈了范围用渔网兜住。

不过邢郝云也没敢多放。

一则太容易得到会无趣。

二则今天的主角是红景,一个厌食多年的孩子脾胃定然不好。

而海鲜皆属寒凉之物,于脾胃无益,钓的太多,她不好调换。

享受过自己垂钓上来的乐趣,等待自己的食物成为盘中菜,已经足够。

不止孩子们有的玩,邢郝云撺掇着各位夫人也来了一场垂钓比赛。

至于比赛所得,皆成了各自的盘中餐。

这一餐,便连瞧热闹,起初对着鸳鸯抱怨过于简陋的贾母都没少吃。

孩子们更是唧唧咋咋围在小伙伴或自家母亲跟前,说着哪个是她钓的。

见红景用了不少,陈怡之一颗心总算放回肚中。

心神放松,她才发觉自己也没少吃。

看来邢郝云当真有些本事。

随着回皇庄,玩累的红景倒头就睡,睡醒揉着眼喊饿。

陈怡之听着这声饿,喜得险些落泪。

还是一旁嬷嬷听出世子鼻音有些重,忙告知陈怡之。

“速速去请张太医。”

吩咐完,陈怡之想起邢郝云最后的叮嘱。

今儿孩子们玩的开心,却也出了不少汗,吹了不少风,回家定要再喝一碗热热的红枣姜茶。

陈怡之有些后悔回来后没舍得叫醒儿子,又吩咐将灶上热着的姜茶端来。

待用过姜茶,张太医亦诊了脉,斟酌片刻写了方子,言若夜里发热再熬来服用。

红景还以为逃不过又一碗苦到舌尖发酸法涩的汤药,此刻听闻无需服用,心下蔓出一股欢喜。

送走张太医,吃食便都被端了上来。

这些吃食皆是用邢郝云给的单子做的。

色香味仿了十成十,然红景用的不如在汜水河畔时多。

陈怡之陪着儿子一同用饭,丝毫不怀疑邢郝云有所保留。

回想今日两处不同,唯有邢郝云带着玩的两个游戏。

差别竟真在这细微的不同?

陈怡之的疑惑无人解答。

贾蓉甫一回府,带着小厮直奔自家祖父贾敬处,“孙儿给祖父请安。”

贾敬瞧着贾蓉鞋面上与裤角上沾染的草汁,“急急忙忙过来,可是有事?”

“祖父英明。”

被拍马屁的贾敬捋捋胡须,“说吧,想要什么?”

“孙儿想请祖父教孙儿练拳。”

练拳?

他没听错?

这真的是他的孙子蓉哥儿?

三清祖师在上……

贾蓉见祖父不语,忙上前抱大腿,“祖父,您教我吧,我保证认真学,好祖父~您就教教孙儿吧,求求您了。”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肯学就好。

贾敬约法三章,待贾蓉离去后,吩咐随从去打听下今儿贾蓉母子随隔壁婶娘、弟妹出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他这个自来能躺着绝不站着的孙子开口学练拳。

不多时,随从带着打听的消息回来。

“就玩了个新游戏?”贾敬不觉事情能如此简单。

随从想想,小声道:“听说,哥儿输了打了一段拳。”

身为贾府中第一个考中进士的人,贾敬依旧不觉得一次输赢能让贾蓉如此。

毕竟之前在家中玩乐,贾蓉没少输。

不过,他也不急着探究。

若因一次输赢而求着练拳,凭他对自家孙子的了解,最多不过三日,新鲜劲儿过了自会不了了之。

三日练下来,贾蓉觉得腿不是自己的腿,胳膊也不是自己的胳膊。

他不想练了。

可想到陈婊的话,想到小伙伴听他会拳时的崇拜以及陈鹄挥的虎虎生风的拳法。

第四天一早,贾蓉咬牙爬起来。

他要让陈婊对他刮目相看。

贾蓉的坚持,让贾敬有些吃惊。

待贾蓉训练结束后,贾敬派人去东大院请了贾赦来。

他这位堂兄贾敬乙卯年中了进士,后因碰上老义忠亲王坏事不止将爵位三品威烈将军的爵隔空传给儿子贾珍,自言修道,不大理事。

今儿怎有心情寻他?

贾赦带着满肚子疑问入了宁国府。

与宁国府贾蓉这般缠着自家爹娘表示要学些才艺的不在少数。

心思重些的不肯说破缘由,但更多则是窝在母亲怀中,小声道:“我不想再玩游戏输了,连个节目都演不出来。”

之前哄着劝着不乐意学,现在竟因邢郝云一个游戏就求着学?

邢郝云当真不一般。

有此想法的夫人不少,大多数只开心自家孩子学好,还有些则思忖着旁人家是不是也同自家孩子这般?

还有靖王世子。

昨儿靖王世子用的虽不算多,却并非传闻中只靠参汤续命。

靖王妃眼中的感激,她们不是没察觉,只是那会子并未深想,只以为传闻有误。

但自家孩子三番两次的变化做不得假。

当今已老迈,虽然靖王继位机会不大,但架不住他是个实干光杆王爷。

凭哪位上位,靖王地位应当无虞。

有不想站队的想去靖王处卖个好,偏这位从不结党营私,便是靖王妃也一心扑在病殃殃的儿子身上。

如今有了法子,靖王妃岂会舍弃不用?

连她们都想多与邢郝云走动,好让自家孩子继续保持下去。

即使学不到什么,能时常与靖王世子一处,也算有了近水楼台之便。

何时再办一次宴会的帖子与传话听得邢郝云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就非得抓着宴会不放呢?

不等邢郝云一一回复,靖王妃先到了东大院,开门见山,“不知可否请邢夫人日日去王府做客?”

“我知这要求有些难为人。”但她真的没法子了。

邢郝云有些无语,心里腹诽知道难为人你还提?

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我理解,“王妃也是爱子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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