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纪银枝两人抵达凝芳阁时,门前一片空地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她拉着柳知意挤进前方,两名差役长刀交叉,将她们拦住。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纪银枝摸出京兆府少尹的腰牌,递了过去,差役看清楚后便放他们入内。
刚走几步,穿着拘捕司公服的人迎了上来:“纪姑娘,头儿在上面。”拘捕司来得迅速,早已在他们抵达前到了案发现场。
纪银枝点点头,跟着进去。刚踏进去,未看清里面布局,先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
她和柳知意首次来凝芳阁,凝芳阁闻名远扬,只因为它是妓院中的最高一等。在永安城,妓院也分三六九等,有专供达官贵人、富甲商贾的,次等乃是本地乡绅或者一些客商,最底层便是市井乐院,里面鱼龙混杂,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此进行。还有就是偏异域风情的,主要是藩人去比较多。
凝芳阁的外观是五角阁楼,里面竟是这般奇异,一楼满目的彩带,随风飘拂。厅中立着一座圆台,上面洒满花瓣,连接着一道长梯直通上层。
一楼和二楼设为看台,宾客们此刻静静呆着,被带刀的差役控制住,连个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几人上了阶梯,纪银枝问:“上面几层是干什么用的?”那差役愣了一下,脸涨红起来:“三层与四层是招待客人用的,最上面的一层是一众姑娘的住处。”
这一说,明白差役为何脸红了。
差役引他们上至四楼一房间门前,门敞开着,浓重的血腥味飘出来。韩威脸色凝重地从里面出来,见她和柳知意站在门口,劝道:“阿银,你们还是不进去的好。”
“不会跟那路人说的一样吧,脖子都被割断了。”柳知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钱宝财呢?”纪银枝问。
“在里面。”
话一落,纪银枝迈步走了进去,未见到钱宝财,先见到了躺靠在椅子边上的尸体,脖颈被利刃割开,酒桌上、地板、椅子乃至胸前的衣襟都是喷溅的鲜血,猩红一片,死者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死不瞑目。
这模样实在吓人,她真应该听韩威的话,不该进来的。
“啊”耳边响起柳知意的尖叫声差点刺破她的耳膜,她一阵风般跑出去,耳边传来一阵阵干呕之声,真是太为难她了,一天之内呕了两次。
“阿银。”
纪银枝侧头,看见钱宝财双脚并用边哭边爬过来,鼻涕都冒出来了。他正要触碰到纪银枝的衣角,纪银枝往后退一步,嫌弃道:“先把鼻涕擦了。”
他误认为纪银枝怀疑他是杀人凶手,不想跟他接触,原来是嫌弃他脏啊。他立马停止哭泣,抬起衣袖抹了脸庞,再次吸了吸鼻子。
不远处还有一人,元金麟也在。这两人此前相互坑过对方,虽不至于恨到这种地步,起码也该不再往来,没想到,还混在一起喝酒逛妓院。
韩威带着几人转至隔壁房间,屋内男男女女尽数被控制,事情变得诡异,屋内之人是死者的好友,原在这里喝酒游乐,怎么死在了隔壁钱宝财的房间呢?
“你们快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其中一名男子喊道,身穿绮丽锦袍,腰间系着玉佩,一副公子哥的打扮,说话蛮横无理,目无法度。
“他是谁?”纪银枝问,混迹市井的她,从未见过此人,名号或许听过。
柳知意凑近小声说道:“那个纨绔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赵安仁,常年流连酒色。”这般说时,纪银枝看向他,见他脸色虚浮苍白,眼袋浓重,一看便知是常年沉溺享乐,身子恐怕早就亏空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问道:“那赵月澜是他姐姐?”
柳知意点点头。
“赵公子,李公子跟着你们一道来,如今他被人所杀,诸位暂时都不能离去。”韩威眼神犀利扫过他们。
“他又不是我们杀的,李行简那凄惨死状,定是仇家寻仇。”其中一名男子颤颤巍巍说出来。
其他人也附和。
“对。”
“肯定是。”
……
见其他人发声,一旁的姑娘又开始哭哭戚戚。一时间,房间内吵成闹市。
“好了,别吵了,事情未有着落之前,今日谁都不许踏出凝芳阁。”韩威吼道。
这一吼,胆小的安静了不少,但那赵安仁可不是安分的主:“李行简死了,关我什么事,我爹可是户部侍郎。”
话刚落,欲要走出门口,纪银枝眉头皱了一下,伸出手拦住他:“赵公子,你不能离开。”
赵安仁嘴角抽了一下:“你谁啊?”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人命关天,今天这个门不是你想走就走的。”随即纪银枝又掏出京兆府少尹的腰牌。
赵安仁是认得的,眼睛恶狠狠盯着纪银枝,甩了衣袖,重新走回房间。房内的人见他动怒,谁都不敢上前靠近。
控制这些纨绔子弟之后,几人转到新的房间,纪银枝心底还是相信钱宝财和元金麟不敢杀人,此前在如意茶楼之事,可看出两人胆小如鼠。
“李行简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的房间。”纪银枝给自个倒了一杯茶。
钱宝财和元金麟都傻愣坐在那里,好似没有听到。
韩威带刀鞘戳了戳两人的胳膊:“如果你们想当凶手,我可以立马结案。”话刚落,吓得两人挺直腰背,抢着回答。
元金麟说:“昨日我与钱兄约好今日来凝芳阁玩,听说这凝芳阁新来了花魁……”
纪银枝打断了他:“说重点。”
元金麟继续说:“我们两人在房内小酌了几杯,之后,我便出去解手去了。回来的时候,便发现那李行简躺在地上,当时他没死,鲜血从他脖子、嘴里喷出。而钱兄则趴在酒桌上,当下我便害怕尖叫起来,跑了出去。然后我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围满了人。”
“你都跑了,为什么要回来。”纪银枝抬眼问他。
“我知道肯定不是他杀的,我们虽然混蛋,但也只是花花家里的钱,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韩威眼神犀利地射向钱宝财:“你当时是喝醉了吗?为什么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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