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徐一树将唯一的头盔递给她。
“你戴！我不会骑摩托，万一有意外你带玉扫继续走。”她说完抱紧徐一树，察觉到对方没有立即走，“我包里有应急用品，相信我！”
“好！”
摩托车音浪将寂静的夜晚划破。
她这边出发，岩帕立马通知镇上卫生院，在老路出口安排人接应。
护林路的方向和村口相反，出发十分钟后的路况还算良好。
直到现在。
墨色的群山沉在黑夜底层，像一条枯朽的旧绳，蜿蜒无尽。
土路路面早已不复平整，坑洼纵横，轮胎激起的碎石砸在车身上咔咔作响。
即便她整个人躲在徐一树背后，依旧难免被碎石砸到。
得亏最近山里没雨，被石子砸到没什么事，打滑才是最可怕的。
她此时若能看清脚下的路，就不会有上门的想法了。
即便此时没雨，但车灯下的路面满是深浅不一的沟壑。有些是雨水冲刷而成，有些是土层松垮开裂。
车灯能看到的路况有限，徐一树不光要注意光下情况，还要一边研判下一秒的走向。
她听见水流声了。
清晰的水流声。
原来是车停了。
“前面滑坡了，你在这里等，我过去看看。”
她看了眼手机，意料之中的没有信号，能确认的是，他们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二十公里，应该走了一半吧。。。
好在玉扫睡了。
随着徐一树离车灯越来越远，她也看清前方的路况。
原本刚好一车宽的路面被从坡上滑下的泥石占了大半，仅剩窄窄一条通道。
她听到的水流声是从窄道外侧传来，像是告诉他们坠落的后果。
徐一树将路上能清理的碎石处理完后，看着堵在眼前半人高的巨石陷入沉思。
前面是什么情况还不得知，往下推怕又挡住路。
往路的外侧推。。。
落差这么大，动静可能会造成二次滑坡，到时不光路没通，人都有危险。
只剩下一个选择。
“一起试试。”
她在摩托车附近，看不清徐一树在做什么，但至少能确认对方在动。
车灯尽头的人影已经静止两分钟，徐一树应该碰上难处了。
“我把玉扫。。。”她刚开口，怀里的人就醒了。
玉扫睡得一直不深，感觉她在走动时，玉扫就醒了。
“到了。。吗？”
她带了户外手电筒，过来找徐一树时她顺便看了下路况。滑坡中间有处缺口，一颗大树拦下的，可以把石头推到这处。
要想推石头肯定要把玉扫先放下，即使知道她和徐一树就在不远处，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肯定会害怕。
“我帮。。。老师举灯。”玉扫看清眼前情况后，指了指她手上的手电筒。
玉扫一直再刷新她对孩子的认知。
“好。”她多想亲亲怀里小小的脸庞，“玉扫别怕，吝老师唱歌给你听~吝老师唱歌可厉害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徐一树眼里是小小的身，玉扫眼里是大大的影。
“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长大了。。。”
一曲绝对不会被歌手追究版权的歌声，强行加入和谐的夜色。
除了歌词无人能听出歌声出处。
除了在场三人，也无人能欣赏。
“玉扫，老师先暂停一下哈~”她朝光源交代后，转头看向徐一树，“我站旁边吧，你力气大一点。”
“就这么站。”
“好。”
她没问徐一树为何将主要使力点交给自己，接着唱起不着调的歌，只不过这次比之前多了份咬牙切齿。
她整个人被阴影完全掩盖，只有按在石头上的手能证明她的存在。
不，
有断断续续地歌声、执拗不屈地粗气，
还有，
炽热似火的温度。
石头不轻，不到六米的距离，两人硬是推了十几分钟。
地面传来微微震动，巨石终于落入凹槽。
石头落下瞬间，她力竭地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手臂自然下垂，不受控制地颤抖。
“歇会。。。”
“走吧。”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徐一树朝地上的人伸出手。
她毫不客气地握住。
“玉扫真棒！”她将手电筒收好抱起玉扫，刚想松口气，看清玉扫脸上的汗渍后，心脏瞬间收紧，“玉扫！！！”
玉扫很想说话，很想告诉她别担心，
真的很想很想。。。
但肚子太疼了。
“快走！！！”
世界分成两半，疾驰而过的冰冷看客，夹在她和徐一树之间的灼人。
再快些吧，
再快些啊！
眼下的路，徐一树曾走过无数遍。刚刚的滑坡是小问题，这条路最大的问题还在前面。
像是回应一直悬在徐一树心口的担忧，车头灯骤然顿住。
到了。
急弯下坡，山体挡住全部视线。
路基塌方，路上残缺的护栏到这里尽数消失，崖边土石松散，稍稍踩动就会垮塌。
留给摩托车行使的距离，不到一米。
“你怎么想。”她觉得徐一树既然敢带人走，心中必然是有安排的。
徐一树是有安排，只不过安排的是岩南。这段路徐一树原计划让岩南下车定位，他再沿着记号慢行。
“你。。。”徐一树难得如此犹豫，吐出一个字后，半天没了下文。
其实做路标的人也可以是徐一树自己，只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但就像她开始说的那样，只有徐一树会骑摩托，万一出事，出事的那个成年人一定不能是徐一树。
这处落差不大，下面植被也多，要是不幸坠落，不会出大问题。
至少对于从小在山中长大的岩帕来说是不成问题。
而她来自铜海。
徐一树知道铜海，那里也有群山，只不过那里的山是由钢筋混凝土制成。
“说话！！！”
她确信徐一树的办法肯定有危险，也知道徐一树此刻的犹豫肯定是为她着想。
但她也努力证明自己了！努力证明自己不光不会拖后腿，还能帮上忙！
星光在她眼里燃成火团。
“你去前面探路，用石头沿路留下记。。。”
“好！！！”没等徐一树说完，她瞬间领会，利落地从后座翻下，双手轻轻地将玉扫交到徐一树怀中绑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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