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大狱，护卫上前阻拦，童子袖子一挥，护卫尽倒。
“这香本是要用在张天平身上的，不成想，用在了这里。”童子喃喃道。
这一天，他计划很久了。
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大牢，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钥匙，他偷来的。
张天平一脸狞笑着看他进门:“你个小畜生，吃里扒外，还敢来见我？怎么？怕了我了？想来求饶？”
童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张天平后背有些发毛，这小子……一直以来，武功不行，人也不机灵，做事总往后躲，这还是张天平第一次看见他直视自己。
他的眸子很黑，带着浓浓的狠厉，很像自己……
张天平见他不说话，有些发怒:“说话啊！你聋了？还不快给我松绑！”
童子仍是不动，只是站在那，把袖子往上拽，最终都卷到肩膀处，露出狰狞的伤痕。
然后定定地看着张天平。
张天平有些语无伦次道:“这是规训！不打你，你怎么能听话！我养你这么大……你该念着我的好！”
童子莞尔一笑，平静道:“六岁那年，你把我抱上龙虎山，从此跟着你，做你的童子，我身边所有人都说，我是你的儿。”
张天平怒道:“你个命贱的玩意儿，也配！”
童子没什么反应，似是料到了他会如此回答，他继续道:“自然，后来跟着你下山，我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也是挨打最多的那个。”
张天平道:“哼，趁着你小，不管教你，还什么时候管教你？就是这般教导，你还伙同外人算计我！”
童子道:“我从一开始就特别恨你，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只是我不敢，你武功高，眼线又多，我身子骨弱。”
张天平有些恼怒:“你这个畜生！我谅你也不敢动手！”
童子点了点头:“可是一个人告诉我，真正的教导不会打我，更不会强迫我，而是言传身教。”
张天平双眼猩红:“是武康那个挨千刀的。”
童子点了点头。
张天平双目泣血，连连咳嗽道:“你伙同外人算计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咳咳咳，没有杀你已经是法外开恩，有了第一回，还有第二回，事到如今，你来救我，我可以不计前嫌，但……我不希望有第三回！”
童子笑容愈演愈烈:“谁说我是来救你的。我说了，巴不得把你剥皮抽筋。”，最后一句，话音刚落，张天平开始剧烈的挣扎，企图挣脱绳索。
只是……他受了伤，一连多日被关在这里，早已失去了挣扎的所有气力。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咳咳咳！”
童子缓缓走进道:“而且……我发现，你待我的确不同。”
张天平眼色晦暗不明，直勾勾地盯着童子的脸，连连摇头，嘴里冒出血沫子。
童子一只手按着他的嘴，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刀。
那刀…是山中敲石头那把。
童子温声道:“我自知武功与你相差悬殊，于是苦练已久这刀上功夫，盼望着，有一天能插进你的心脏。”，他抬手看着锋利的刀尖，“人啊……还真是有祸福，今天竟实现了。师父你看，就是这么一把小刀，将了结你。”
张天平剧烈地抖动着脑袋，瞳孔放大数倍，二人不过脸隔着几厘，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吐息。窥了半辈子息，终于不用躲在树上了，要杀他的人，现在就站在他的眼前。
张天平囫囵着说:“你……你是……我的——”
童子白花花的刀子捅进了张天平的心脏，红灿灿的刀子抽出来。
张天平眼白上翻，还想着说出什么。
童子温声道:“我知道，那就请您去死罢。”
血顺着刀柄滴答滴答的流，没一会儿，还在抽搐的张天平就不动了。
童子有些恍惚，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师张天平，就这么死了。人活着当真不容易，死倒是很容易。
童子把刀子一扔，用张天平的道袍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闲庭信步地走了。
今夜月色真的很美……
成春再醒来时，事态早已天翻地覆。
这是捅着道士窝的复仇者联盟了？！
含章给娄郜掏了个洞，童子给张天平也掏了个洞。
“早不杀，晚不杀，偏偏都这个时候报仇，我们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群恶徒，如今倒好，死了个精光！银钱还没追回来！”敏生气地呼哧呼哧喘。
成春攥着手里那只草兔子，有些无奈:“你啊你，我就怕你想不开去寻仇，不成想……”
柳衡止面色铁青，眼下涉案人员只剩下元庶一人还活着，今早他得了消息说张天平死了，立马把元庶接到了驿站，命护卫十人看押。
谁能想到，娘子杀郎君！徒弟杀师父！
他都要怀疑这帮道士到底有没有心？表面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极尽恭顺的模样，背地里……全都是他一个自幼接受良好家风的君子想不到的出格行径……可想到他们的仇恨，柳衡止忽地又沉默了。
柳衡止绷着脸听护卫来报:“寺卿，府里厢房我等都找过了，没…见着账册的踪迹。倒是……在假山石桌上找到了这个。”
说罢，躬身呈上来，是大狱的钥匙，那童子没带走。
柳衡止捏了捏眉心一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眼下已派人全力搜捕含章和童子二人，他也给长安传回了消息。
这几人……除了回龙虎，又能逃到哪里？更何况含章还带着娄郜的一双儿女。
柳衡止惊奇发现，他现在连童子名讳都不知，还有含章，长安乐妓，但愿能找到她的户籍。敏生又说她身手和张天平师出同门。
就怕含章也不是含章。
几乎所有人都在超出他的预料，本以为此案可以了结……人都死了，韩呈又知之甚少。顶多是受贿。
那个元庶……更不是主谋。
敏生急哈哈地跑进来:“郎君……听闻张天平死了，百姓们都堵在郡守府门口，嘴里嚷嚷着要说法…”
成春得了消息也来找:“我随你们一同去吧。”
柳衡止摆了摆手:“不必，安心修养，我去去就回。”
成春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惦念你，现在乱成一团，账册你们又找不到，我去了也能多个人，左右我不过面上是你的婢女。”
柳衡止顿了一下，成春瞧着他像是默许，索性没想那么多跟了上去。
马车内氛围有些奇怪，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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