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姨母的生意好,整日来回折腾倒是累得慌,不如在镇上买个屋子。”宋安顺接过话,解释道。
“咱这屋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次次来风台,次次都要修缮,想想都费劲!近日也攒了不少银钱,索性在镇上买了屋子,日后再来大风,咱们就提前躲到镇上去。”
李水兰解释完,又道:“长照啊,你这丫头主意大。我若让你搬过来一同住,你想必也不愿意。不如我在镇上给你也买上屋子?”
越长照心里更是吃惊了,李水兰这是挣了多少钱?不过她的小院住得很舒适,可没有搬到镇上的打算。
“不了,姨母。镇上人多,我还是喜欢住在村里。”
李水兰也不强求,反正镇上的屋子买大些,给这丫头留上住的地方就是。
海云很快带人回来,说是正好收了几套房屋,可以去看一看。几人停下手里的事,又跟着去了镇上。
那牙人说话倒也实诚,镇上的屋子几乎都是有钱人修来住的,质量确实不错。且离海边远,便是风台来了,也比村子里安全许多。
李水兰看了几处后,简直越看越喜欢。她拉着越长照问:“长照啊,你觉得哪处比较好?”
越长照想了想,牙人带着看的这几家差别倒是不多大。只是考虑到李水兰要在街上出摊,她道:“暗水巷那套不错,离街上近,却又不吵闹。往后姨母出摊的话,也能省些力气。”
宋安顺也附和:“那边巷子更大些,推车进出也方便。”
李水兰回忆一番,暗水巷那套确实新些,不过……
她道:“我倒瞧着这套不错,不仅院子大,厢房建得也宽敞,往后你过来住也舒心。”
海云也道:“阿姐喜欢安静,这套宅院和村里的差不多大,想来住着更合心意。”
越长照怔愣住,她没打算在这里长住啊!
那牙人也极有眼色,瞧见几人相中更大的这套,立马便开口:“李娘子好眼光,这套宅院可是富商留下来的,风水好,财运更是好。若买下来,想必李娘子日后的生意也定会兴盛!”
李水兰笑得合不拢嘴,道:“便托你吉言了!”
直到付完银钱,把房契拿到手后,越长照仍有些迷糊。
李水兰攥着手里的房契,感叹道:“这一百二十两银钱的屋子可真贵!不仅掏空家底,反倒还欠上许多,不过往后咱们在镇上也有一处躲雨的地方了!”
海云宽慰道:“阿娘,往后咱们再挣回来便是。”
“是啊,长照开的工钱高,下个月咱就又有存银了。”
李水兰擦了擦眼角,拉住越长照道:“长照啊,不管你心里是何想法,姨母这里就是你的家,只要有姨母在的地方,必然要给你留一间小屋。”
越长照不敢看妇人的眼睛,她低着头,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
七月中旬的时候,天气依旧闷热。只是禁渔期快结束了,鱼头村人的脸上不自觉染了几分喜色。
长照船厂万事俱备,不管渔网还是渔船,都囤了不少。只等时间一到,便要开始买卖。
这日,越长照正在船厂忙活,刘信却满脸着急地来了,“长照啊,出事了!你可一定要救这个急!”
“出什么急事了?”
“唉,八月初一,咱们镇上要祭海,可祭海的船却破了洞!这船是梁家船厂造的,我先去找了张大勇,可他却推脱说修补不了!这,这我只能来寻你帮忙了。”
越长照心下了然,以梁家船厂现在的情况,张大勇倒不一定是推脱……
她道:“我这确实有在梁家做过活计的人,不过能不能修,还得先看到船再说。”
刘信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只是事关重大,我也是没法子了……”
越长照带着人去看船的时候,就连章瞰也来了。
章瞰见她面色平静,问道:“你可有把握修好?”
越长照摇头回他,“没有把握。”
章瞰:……
刘信生怕两人吵起来,赶紧道:“烂了这么大个窟窿,便是修不好也应该的,你可不能乱发脾气。”
章瞰简直要气笑了,他只不过问上一句而已,哪里就要发脾气了?
越长照上前仔细看了破洞处,木板已经朽烂不堪,轻轻一掰,碎木屑便飘散开,确实没法再用了。
只是这祭船比渔船大,海祭的时候还要在上面摆满东西,偏巧这破洞还烂在中间,属实有些难补。
她道:“各位可有什么好法子?只要能让这船在祭海当日不漏水便可。”
船厂的员工面面相觑,烂这样大的洞,还是在船底,如何能修好?再说了,这可是大事,修好了自然好,可若是修不好……
船匠们一言不发,刘信却急了眼,道:“长照,真没一点法子了吗?祭海是大事,眼下,眼下也没时间再造一艘了!”
越长照倒是有主意,只是能不能成却不知道,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章瞰见她沉思起来,立马道:“此事不论能否解决,县衙绝不会怪罪于你。若是有把握,还请你试上一试。”
这句话说完,船匠们莫名松了口气。越长照看他们神色不再绷着,便顺势应道:“既如此,那长照船厂便试一试。”
*
越长照带着船匠们每日往返县衙,别的人不知道,可张大勇却嗤笑起来。
“那祭船虽是她爹造出来的,可失修已久,约莫船底板都要烂完了,她竟也敢接这活计?到时候,祭船若不能安稳在海上待够一日,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收场!”
如何收场不是越长照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她已想好解决办法。
“您是说把这三条船板都拆了?”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中间这三块木板朽得厉害,若是不拆,定防不住水。”
“可拆了木板,咱们去哪儿找合适的?时间太短,木板根本无法烘成合适的曲度,这样定会渗水进去。”罗前疑惑发问。
越长照点头,“这点时日确实找不出合适的木板,所以咱们不找,换种解法子。”
“换……还能如何换?”
越长照正要开口,门外忽然有人插话进来。
“哟!大家伙都在呢?”一身量矮小,穿着邋遢,仔细看脸上还带着醉意的人走了进来。
“陈伯?”罗前惊讶开口。
越长照皱起眉头,这小老头怎么来了?
见她面色不喜,陈伯笑得更开怀了。道:“你这丫头比你爹还犟,船板都烂成那样了,你倒也敢修。”
越长照道:“如何不敢?不过是烂了两块板子,换掉就是。”
“嘿!犟丫头口气不小,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如何修这破船!”
越长照气笑了,“秘法岂是外人想看就看的?罗前,把他撵出去!”
罗前犯了难,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陈伯又说话了,“你这丫头,你爹都得喊我一声叔!我今个把话撂在这,若你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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