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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更深,校园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寒风掠过,带着刺骨的阴冷,四下静得能听见心跳,那股阴森森的气氛,几乎要将人裹住。宋晶晶和圆圆二人久经战阵没觉得什么,跟在宋晶晶旁边的王聪灵还好,前头带路的王子良不免心虚胆战,走走停停,显得有些踟蹰。

“大哥,你这速度,什么时候能把我们带过去呀?快点啊,一会儿天都亮了。”圆圆不满了。“天亮?”王子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2:17,貌似距离天亮还远着呢。他犹豫着,想是不是把那件事说出来。临到了4单元楼下,他堵在楼门口,忐忑地表示:“宋老师、圆圆老师,对不起,有一件事我瞒着你们没有说,不说吧,我良心过不去。”

“什么事?”宋晶晶面上波澜不惊,类似的情况她不止一次遇上。王聪灵不淡定了,瞪着一双欲要喷火的眼睛,“王子良,宋老师好心帮你,看样子你还想要坑她吗,太不厚道了吧?我是瞎了眼了吧,居然看上你这种男生?”王子良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担心你们知道后不敢……帮我。”

圆圆不以为然,“说吧,什么厉鬼魔仙我和晶晶没见过,我圆圆老师倒要见识一下这个破学校能出什么幺蛾子。”昏暗的路灯光影摇晃,王子良脸上神色怔忡不定,“那个女鬼别看总是一副泼妇的模样,可她的法力不一般。过年回去,我偷偷瞒着家人到庙里向师父请了一尊神像回来。谁想,有一天晚上睡得好好的,嘭的一声响,睁开眼一看,神像的脑袋碎了。连神都镇不住她,我吓得不敢睡,天一亮请假回家找到师父问明情况,师父说让我自求多福,女鬼怨气太重,他也无能为力。”

“什么?”王聪灵急了,拉着王子良的袖子,“怎么不早说!”又焦急地央求宋晶晶,“宋老师,你一定要救救子良,他绝对不是要瞒你什么。”前一刻还埋怨对方,下一秒就维护起对方,这让宋晶晶哭笑不得,她握住王聪灵满是虚汗的手,“聪灵别急,我没说过不管,既然来了上去看看呗,有困难也不怕,总有法子应对不是?”“对,对,先去看看。”王聪灵忙不迭应是。

凌晨的4单元十分安静,一楼的值班人员正趴在桌上休息,免去了三个女生进到男生宿舍楼的解释环节。王子良引路,王聪灵紧随,宋晶晶和圆圆走在一起。他们拾阶而上,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次亮起,冲淡了一些恐怖气氛。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楼梯变得没有了尽头,走过一楼又一楼,可就是到不了顶楼。

“聪灵!”王子良的声音有点抖,回头看了一眼王聪灵,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异常,眼里满是惊恐,但还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他既感动,又感慨。“怎么了?”王聪灵问。王子良略一犹豫,果断牵起了王聪灵的手,“王聪灵,我喜欢你!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可我不想再跟你做发小了,我要跟你处对象。”他见王聪灵愣愣的,以为对方不愿意,“不管你对我什么想法,反正现在我可能要死了,不说出来……”王聪灵打断了他的啰嗦,“子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我知道你对我有那个……好感,其实我也一样……”

“咳!”宋晶晶实在看不下去了,带着点骚臭味儿的男生宿舍楼道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吗?她说:“遇到鬼打墙了,这样下去走到天亮也走不到6楼。 ”圆圆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宋晶晶,你真无情,动人的表白被你打断了。”

这两人一闹,王子良和王聪灵二人也是大窘,但他们牵着的手并没有分开。

宋晶晶抬头看着王子良,指了指墙角,“去那边尿尿。”

“啊?!”

“啊什么?男人属阳,那东西叫□□,出来的东西有破邪的作用。别发愣了,快去做!”话到后面,宋晶晶的语气变得严厉。王子良不敢懈怠,解开腰带脱裤子,女生们不约而同地背过身。低低的水流声轻轻响起,在这不通风的楼道间,一股骚气更浓了。宋晶晶不得不捏起鼻子,圆圆有样学样,王聪灵的脸通红无比。

提起裤子的王子良像个没事人一样,指着前方,“这就是6楼,原来咱们已经到了,这鬼打墙真可怕!”宋晶晶没有心情在这样的环境里多做解释,越过王子良,几步冲到紧闭的6楼门前,冷冷地说:“远来是客,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话音落下,门无声地开了,6楼大厅的灯光随之亮起,大厅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还挂着喜庆的红绸带,地上铺着鲜艳的红地毯,尤其是面南的那间房的门上还挂着心形的装饰物。这一幕看得王子良一愣一愣的,“不可能,这地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要办婚礼吗?谁啊,在这破地方。”

6楼面南的那间房的门开了,一个蒙着红盖头的女子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谁说我没有教养了?我可是父母的独女,从小他们就教我待人诚实有礼。”边说着她边摘下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没有血色,但五官还算周正的脸。

作为四人当中唯一的男生,王子良松了一口气,还好,长相对得起大众,多少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气质,比起往日骂人的粗糙劲儿,难道鬼也看人下菜碟?“老公,来客人了,还不出来接待一下?穷就算了,一点礼数也不懂,我的父母怎么就把我胡乱许配给你这样的窝囊废。钱,不会挣,做鬼也不会……”又来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王子良感到了莫名的“亲近”。

“来了,来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嘴巴里像是塞了棉花废絮,让人听得格外难受。随着声音的主人一出现,王聪灵情不自禁地弯腰呕吐,无他,实在是长相太吓人了。

这个男人瘦小枯干,个头只到妻子肩头,年纪也要比他的妻子大上十几岁,一身红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说不出的诡异。更吓人的是,他刚一张嘴,缝在唇上的烂肉与半截舌头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还有牙齿,但嘴里哪是什么真牙,全是一颗颗惨白的塑料假牙。紧接着,他的下颌骨歪扭着脱落下来,皮肉耷拉着。再想开口,只剩哑巴般浑浊、沉闷的呜咽,令人头皮发麻。

这人死前显然遭过极大的罪,浑身都是缝合的痕迹。入殓的美容师,估计勉强糊了层外皮,装出副完好模样,哪里想得到死人还会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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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良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关键时刻他不能怂,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三位女生前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什么……东西?”

“呃呃啊啊……”男人只能呻吟,好在他的女人能替他说话,“他不是东西,是我的老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人一手替我操办的冥婚。都说人走茶凉,我才死去多久?他们也不详细了解一下男方的生前情况,年龄大、身材矮不说,关键吸毒滥交,被人阴了杀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啊啊呃呃……”男鬼只能发出别人听不懂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见此女鬼更加不满了,“做鬼真惨,想离婚都没有地方离,不像你们活人还有法院管这摊子事儿。我家这口子生前为了吸毒把家卖了,穷得叮当响,我们住的房子就是他卖的,好在偷偷住回来也没人管,不然真要露宿街头了。我们的冥婚是他弟弟办的,没给我多少像样的彩礼,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要不是我从小受教育,明白从一而终的道理,早就不管他了。跟他过日子,别说夫妻生活了,连个囫囵话都不会讲,全凭我猜。精神不充足,物质更贫乏,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嫁给他这些年,我没少教育他想办法出去赚钱,劝得口水都干了,可他听吗?好好跟他说话,他只会啊啊呜呜,跟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一样!我不骂他,谁骂?我嫁给这鬼东西图什么?图他生前卖房吸毒?图他死了张嘴都能掉舌头掉下巴?”

也许一下子上门好几个倾诉对象,女鬼大倒苦水,“我守着从一而终的规矩,他呢,配我守吗?活着败光家业,死了还要拖累我!我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鬼丈夫!他也就只会在我面前啊啊呃呃,真有本事,把家挣回来啊,像个男人一样,撑起这个破家啊!你说,他做得到吗?他就是个烂到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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