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县南去十里的官道上,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定定远眺着疾驰的车队,待马车消失在视线内,才缓缓转身心中默念:师傅,希望你的决定没有错。
一周前,留月终究还是答应了秦父随之回京的提议。不仅是因为秦洪业承诺会替陆沉菰周旋,她为自己身陷囹圄,自己不能弃她于不顾;自己对亲情的渴望,更因为陆沉菰当日伏在她肩头说的那句:和你的父亲回京城吧,那里会有你想知道的。
虽然当时陆沉菰的精神状态存疑,但她总觉得对方并不是信口胡诌。
马车一路摇晃。对面的男子始终埋头处理公文,眉宇间尽是专注,马车中盈满了蜜饯清甜的香味,这是临出发前他特地去给自己买的,至少这样看起来,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官,也是个慈爱的父亲,留月想道。
“父亲——”
对面男子猛地抬起头,愣了一瞬连声应道:“诶!诶!”
“父亲,京城家中......现在是何情形?”
对方缓缓放下手中的公文,“是我的疏忽,应该提前与你细说的。”他就着手中批阅公文的笔,边说边顺势在一张白纸上注写,“家中如今由继室主持中馈,她姓李,名贞娘,在你母亲去后第三年,由你祖母做主定下,李氏为人秉性端方,持身甚正,你无需担心。她入门后,生了一对龙凤胎,名唤兰意、存砚,二人比你小四岁;此外,府里还有一位钱姨娘,有个小女儿名唤梅风,年纪更小些。”
随着父亲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她的心中涌起一丝酸涩,又如风过湖面,吹起一圈涟漪后重归平静。
秦洪业怎会看不出她的情绪,刚想出声安慰,却被少女抢先开口:“女儿知道了。”
她掀开窗帘,望向远处,车窗外是广袤的田野与远山,有什么好失落的呢?人之常情罢了。
“只是我自幼在山野间长大,散漫惯了,如今回到家中,若举止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还望父亲和家中各位多多包容,容我慢慢适应学习。此外,女儿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一是我自幼修道,早已养成晨课夕省的习惯,归家后需要一处安静的住处清修,望父亲理解。二是京城繁华,我希望能自由地出去走走,开阔眼界,我不愿终日被拘于内宅。”
秦洪业看着好似又与自己远了几分的女儿,心头发涩,点头应下。
三日后的傍晚,留月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抵达了秦府。
高大气派的秦府大门中开,廊檐上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一位丰腴的年轻妇人携一干少男少女立于牌匾之下,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另一侧,一个头束玉冠的男子不时拍打衣袍,翘首以待。
“这便是月儿吧。”
留月甫一下车,原本站在众人前面的中年美妇就自然地上前握起她的手。
“月儿这些年在清微观仙师座下,为母亲吃斋祈福,孝心可嘉,今日总算回家了。”女子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手背。
留月也默认接下了这个说辞。
原本还在人群边缘的男子挤开众人,跨步上前,“表妹,可猜到我是谁?”不等她回答,提醒道,“你母亲是我的姑母。”
“表哥好。”留月端起标准的笑意。
“诶~”他回身从小厮手中取过一个锦盒打开,满眼笑意地望向她,“多年未见,表妹长这么大了,家中长辈亲人都十分挂念你,只是祖父母年纪大了情绪不能太激动,父亲朝中尚有公务脱不得身,便先遣我来瞧瞧你。”
说完,他又一一将锦盒中的金玉器物指给她看,“这是祖父母的见面礼,这是二伯和二伯母的......”
父亲在野,口呼二伯、二伯母,那当是顾家大房长子——顾克寒。
待她道过谢将锦盒收下,对方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月儿表妹,小妹托我千万要将这份帖子亲自交到你的手上,她在家中为了迎接你已经准备多时。”
对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点信笺,温和道:“今日我就先回去了,家中都在盼着你的消息呢,可不要让小妹......和大家等太久了。”
说完,对方只略朝秦洪业抱拳躬身,便带着小厮大步流星地走了,来去迅速得仿佛一阵风。
留月心念微动:外祖家与秦府......似乎不是很融洽?
“好了,好了,快别站在门口了。老爷和月儿一路风尘想来也饿了,家里已备好饭菜,先进来吃饭吧。”李氏含笑圆场。
一路穿行,秦府景致古朴沉寂,园中既没有旁逸斜出的奇花异草,廊下也没有靡靡的雀鸟之音,只有修剪齐整的桂柏和造型质朴却厚重的假山石,隔着人工湖,远远瞧见过一队身着女使服饰的人低着头有序走过。
二小姐秦兰意端着冷艳的脸,机械地给她介绍着府中的格局,三小姐秦梅风垂头跟在秦兰意身后,眼风偶尔不经意的刮过前方浅绿的身影,李氏扶着秦洪业,听秦存砚禀报府中事务,提及“已封存大姐姐度牒,待来年试经择机更替”时,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了花厅,满堂的烛光将室内染得透亮,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已摆好了各式菜肴,一队女使站在廊下等候吩咐。
秦洪业沉稳的声音,顺着流淌的光线,穿过雕花木窗流入廊下众人耳朵。“从今往后,明月便是秦府的大小姐、你们的大姐姐,兰意、梅风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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