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就要转身去叫空青,结果她的手腕被谢御紧紧地攥住,他喘着粗气道:“我没生病。”

叶泠又将手伸到谢御的额头上:“这么热还说没生病。”

她用手指拨动浴桶里的清水,水温冷冽,甚至比她今日的果茶还要冰一些。

她实在是不理解谢御发了热泡在冰水里的做法,低声哄劝道:“侯爷,你这样不仅不能降温,还会加重病情的。”

结果她的话不知哪里惹到了谢御,他猛地用力一拉,叶泠差点掉进浴桶里,还好她反应快,用左手杵在了浴桶边沿。

尽管如此,她的上半身还是碰到了不少水,冰凉的水溅到她的手上,身上,激得她浑身一抖。

叶泠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一边撑着浴桶一边待着怒意道:“侯爷,你干什么?!”

谢御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心虚,他眼角微红,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白色的衣裙被打湿,透出她绣着玉兰花的白色肚兜,玉兰花随着她说话不停起伏,和她生气的表情一般生动。

谢御闭上眼睛,用力偏开头,生气地道:“我干什么?你问问叶澜,她干了什么,若不是她,我至于如此?”

叶泠听了这话,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不少猜测,叶澜不在屋里,谢御又是这般模样。

她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到:“澜妹妹她,到底做了什么?”

谢御睁开眼睛,攥着叶泠的手越来越紧,他轻抬下巴:“果茶还剩不少,不如姨娘尝尝,就知道她干了什么了。”

叶泠扶着浴桶起身,随着谢御的视线看向高桌上的茶壶,她也是映春院出身的,谢御的话说到这里,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脑海里的猜测了:“她给你下药了?”

她说完话就紧盯着谢御的反应,直到浴桶之人轻轻点了点头,叶泠只觉得天都塌了。

叶澜怎么敢?

不对,叶澜之前不敢的,是回了映春院后才敢的。

叶荷花怎么如此胆大妄为,这可是谢御,连杀亲爹都不眨眼的,他身上有侯位,就算在守孝,捏死映春院也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叶泠在脑子里不停地思考解决办法:“侯爷可看了大夫,可问过叶澜,这药可有解药?”

谢御缓缓摇头:“叶澜说只能与女子……,大夫说置于冰水或许能解。”

“叶澜应该不懂这到底是什么药,东西都是花娘给她的。”叶泠说到这,突然想起进永宁侯府前,叶荷花给她的百花丹。

叶荷花曾说,百花丹可以解市面上的多种毒药,或许也能解谢御中的药呢?

她用仅剩的左手扒拉着自己的荷包,艰难地从荷包里拿出药瓶后,她将药瓶放到谢御面前:“侯爷,这是百花丹,花娘曾说可以解毒,或许能解你身上的毒,您试试?”

谢御深深地看了叶泠一眼,松开了紧攥着叶泠的手,然后将右手伸到她面前:“我再信你一次。”

叶泠被谢御的话搞得莫名其妙的,什么叫再信一次,她又没骗过他,下药也不是她下的。

右手突然能使用了,叶泠伸手甩了甩,然后才打开药瓶,将里面的百花丹都倒到谢御手上:“我只有两颗了,你中药这么久了,都吃了吧。”

谢御的手上还带着水渍,两颗百花丹黏在一起,他一把喂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叶泠起身,从茶桌上倒了一杯凉水递给谢御:“要不要喝点水压一压?”

谢御没拒绝,清凉的水入喉并没有缓解他的燥热,他反而想要得更多了。

他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就算是解药也需要时间起效的。

只是叶泠身上的玉兰花香不停地钻入他的鼻腔,他忍了半盏茶的时间,只觉得身上的异样越来越烈。

谢御猛地睁开眼,看向叶泠:“百花丹多久起效?”

叶泠回忆起守灵的那一晚,她闻见迷药后就屏住呼吸,然后将百花丹塞进嘴里。

那百花丹似乎很快就起效了,她都没有昏迷的时间,意识完全清醒,连他们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估摸着回答谢御:“应该很快就起效了。”

谢御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指甲陷进肉里,一滴红色的血滴进浴桶里,血液散开,融进巨大的浴桶里,消失不见。

叶泠惊呼一声:“侯爷,您受伤了!”

谢御却像意识不到手上的痛一般,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姨娘的解药,似乎没用。”

叶泠也没了法子,这事是叶澜惹出来的,而叶澜是她带进府的,她现在颇有些六神无主。

她能感受到谢御压抑着身上的怒意,叶泠害怕,往后退了几步,直到碰到身后的屏风,她才酿跄着停住了脚步。

谢御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姨娘想去哪?”

叶泠有些站不稳,在谢御充满威压的眼神下,她几乎要跪地求饶。

她反手扶着屏风,站稳了身子才开口道:“侯,侯爷,若是百花丹无用,您不如赶快寻个女子过来。”

谢御听了这话,冰冷的眼神带着杀意看向叶泠:“姨娘别忘了,如今是孝期。”

叶泠真没意识到如今是孝期,孝期禁娱,更别提做那档子事,她脑子微微转动,便开口道:“侯爷可以寻个家生子,等孝期结束许以妾室,为了前途,她自然不会将事情往外说。”

谢御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我不会把自己的把柄置于别人手里。”

叶泠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要干嘛?

她的语气无意识地透露出几分不耐烦:“那侯爷多泡会儿冷水,指不定有用。”

谢御轻哼一声:“姨娘这就不耐烦了?你别忘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泡冷水?”

叶泠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浇灭了,都怪叶澜和叶荷花,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事成也算了,偏偏药都下成了,叶澜还没把生米煮成熟饭,现在她还要在这给叶澜做的事擦屁股。

叶泠一改刚才的不耐烦,对着谢御低下头:“对不起侯爷,我替叶澜向您道歉,叶澜做出这种事,也是我管教不力,不知侯爷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叶澜?”

谢御的表情带着些许嘲讽,他明明已经忍受到了极点,语气却还带着些许不容侵犯的高高在上:“原谅?泠姨娘,你知道上次算计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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