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学生们终于可以踏上夕阳回家。
陆巡赶在放学前,总算写好了自己的鸿篇巨著。
他想给林风临看。
还想听她说她的想法。
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铃响后,陆巡放慢收拾书包的动作,以0.1倍速在座位上磨蹭。
他知道林风临整理书包很慢,他观察了她几天,就惊叹了几天。
一个人怎么能说话快成那样,又动作慢成这样。
不仅仅是每次放学走出教室慢,跑操的时候也半死不活,喘气是喘得像发动机,但是一点功率也没看着。腿看着像棉花似的颤巍巍,明明已经努力迈了三四步了,还在原地。
回头体育课要是测800米,她能及格吗?
以她的自尊心,要是不及格……
会怎么样呢?
啧,竟然有点好奇。
陆巡缓缓陷入想象。
·
林风临打了个喷嚏,在寥寥几人的教室里震出了回声。
她揉揉鼻子,继续挑选要带回家的东西。
周末带什么回家好呢?
这可是周末啊,有珍贵的两天时间查漏补缺弯道超车,一定要利用起来!
何况下周三月考了。
物理书带回去吧,概念再看一看。练习要不要呢?上面有错题,带着吧,万一有时间整理呢。
英语作业肯定要带的,英语书也带着,英汉大词典要不要呢?扛着吧,反正现在估计也不长高了。马上都成年了。哎。
你说是不是小时候背的书包太重影响了呢?
林风临一年级的时候就喜欢把所有的书背来背去,小学看门的大爷都夸她,一年级的书包,比四年级的都大。
哎,要是再高5厘米就好了。
就像班里的关容那么高,就很酷。
她应该有一米七吧?有没有一米七五啊?
·
林风临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关容仍在座位上冷着脸整理。
当然了,关容和她是班里收拾最慢的人。
每天晚自习结束,不是她关灯,就是她关灯。两个人是公认的关灯委员来的。
但是关容那么高,怎么会坐第一排呢?
难道这就是尖子生的特权?或者某种自我督促的压力法?
林风临脑子里滚动的弹幕突然停止了。
·
关容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往教室后门看了一眼。
林风临下意识随着她的目光转头看了。
嗯?陆巡怎么还在?
陆巡似乎一直看着这里,立刻向林风临摇了摇手里的一沓……试卷?
林风临以目光相询,他用手势急切地回答。
林风临:……
不懂。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呢?
有啥见不得人的,不是批准你以朋友的身份露面了吗?
.
陡然间“砰”的一声动静在教室前面响起。
林风临回头去看,发现关容捡起了一本厚字典,又甩在了桌上,拎起书包走了。
她出门的速度很快,从门边离开的时候短发都被风扬起。
教室里只剩下陆巡和林风临。
陆巡终于找回了发声功能:“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着急回家吗?”
“拿来呗。不着急,今天放学早,我妈还没下班呢,反正我也是自己回家待着。”
林风临接过了那沓卷子,低头一看,小脸蛋当即就被他密集狂放的字推开了5厘米。
“……你是在数学卷子上练字吗?”
“不是!你看内容!”陆巡脸都白了。
“1、我没有踹开鲁老师办公室的门!我是轻轻踢开的,因为我肩上扛着一桶水!我更没有鼻孔朝天说话,我是把水桶换了个姿势抱着,侧着头问他们饮水机在哪!什么下马威,我是弼马温还差不多!这帮老头老太一开学把我使唤得像骡子。我早知道不干了。”
“2、什么体育委员?我怎么不知道?一派胡言!体育委员不是王竞勇吗?我怎么出言不逊了,我根本都没搭理鲁自强!他什么时候犯病了?我看他精神得很,有的年头好活。”
“3、我靠我真的无语了,我没有踢过班主任!谁说的!到底谁!能不能拿点证据出来。”
“4、什么恶势力?我什么时候暴起伤人了。二中三中的那帮人未成年到我打工的店里点啤酒!我没给,他们就摔凳子,是我报的警!!当然我确实动手把他们制服了,但这不是正当防卫吗?我老板给我做了一面锦旗呢!你想看的话我下周可以带到学校来。”
……
林风临看着看着就气笑了,抬头给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傻白甜?”
陆巡:?
她不应该问我是不是好人吗?
林风临翻了翻,“你写了这么多,就为了向我解释你的那些传闻?你又偷听我和朋友说话了。”
“怎么叫偷听呢?我又没有偷走任何东西,我只是给你增加一点听的东西。”陆巡这次回得很利索。
看着他隐含期盼的眼神,林风临抬起手,用那沓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又做傻事!你长这么高是不是营养全输送给脚底板了?”
陆巡:“你又骂我!”
顿了顿,他问:“为什么?”
林风临:“我根本就没有相信那些传闻!”
“可是我想解释给你听!”陆巡脱口而出。
两人静了一会儿。
“我看过了,我理解你的委屈。剩下的我拿回去慢慢看。”林风临忽然说。
陆巡:“哦。”
林风临看了他一会儿,好像觉得仰着头有点费劲,于是手一撑坐上了桌子。
她晃了晃腿,说:“我以前倒是也像你这样,一直想解释想反驳。”
“我上初中的那个时候,我妈离婚了,我老家在金土城,就是个小县城。我姥姥住得更偏,在它下属的二塘村。总之,我妈离婚之后有很多风言风语,不过大多数我记不清了。就是一些说我妈肯定外面有人了,不守妇道之类的,说我是个没爹的野种,不认爹的不孝女之类。”
“诶,对,他们也骂过我野种,我之前都忘了。你别说,隔着这么远,人类骂人的话还挺相似,这就是文脉相通吧?”
看陆巡抿住唇,脸色沉沉的样子,林风临伸出一根手指:“打住!别在脑子里给我套苦情戏啊!下面重点来了!”
“我小时候话就多,我妈又十分地关心我,挣点钱全投我身上了,她就琢磨让我发挥特长,去上个主持人培训班,但是很快就倒闭了。我妈气势汹汹去退钱,人家只给了一个补偿方案,说可以让我插班到他们别的地方开的辩论培训营,当时在小县城是特别新奇的东西。”
“本着不能亏本的原则,我妈就送我去了,去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我更加爱说话了,而且爱反驳,我妈后悔死了,说花钱让我学抬杠去了。”
“但是谁成想,这在我妈离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了我的本命技能。”
“不管那些闲人骂我什么,我都能反驳,所有人都说不过我!我能把他们驳得脸色发青,脑袋发绿!”
林风临的语气欢快起来:“我真的觉得他们的逻辑莫名其妙,我妈没做错任何事,我更没有,莫名其妙跑来骂我们的人,说话总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顿了顿,她的表情犹疑起来:“但是,很奇怪的是,在辩论场上我只要证明对方的逻辑有漏洞,我就赢了,对方也不会再重复之前的论点。可现实生活好像不是这样。”
“就算我打败了一百个人,证明了他们对我的论断大错特错,他们下次还是会重复自己的观点,并且想出更多的可笑理由来攻击我。”
说到这里,林风临的脸上满是不屑与不耐。
“后来我真的厌烦了,因为这些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我已经懒得反驳他们的话了。我开始盯住他们的弱点纯攻击!”
“比如说一个老头经常指点我应该和我爸道歉,和我妈一起挽回家庭。我就问他是不是自己的爹没了,就到处给别人找爹?”
“一个阿姨经常说我妈狠心,打碎一个幸福的家。我就说那你给我一个幸福的家,把你老公送给我当爸爸。”
陆巡严肃沉重的脸没绷住。
林风临自己也嘎嘎直乐。
“真的,你别说,攻击别人还真是有点趣味在的,我有点理解那些人了!”
“所以那段时间,我那叫一个战意蓬勃,每天起床一睁眼就张牙舞爪寻找敌人,日子过得特别精彩!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回味自己说的话,真的太爽了!”
“但就在我完全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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