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岑珀昼绅士又礼貌:“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就不用换鞋了。”

江知月直接进去了。

岑珀昼带着江知月一起去敲主卧门:“绒绒,开下门,看谁来了。”

屋里没人应声,然后两人听见抱枕“咚”地砸到门上的声音。

江知月微提的声音带上了些颤意:“绒绒,是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而后就传来哒哒哒跑来的声音,以及开门时鹿绒绒充满惊喜的神情。

岑珀昼感觉自己心口又被烈火灼伤了。

绒绒看见江知月的神情,和看见他时完全不一样。

鹿绒绒和江知月紧紧拥抱在一起,很快闪亮的双眸就蓄上泪水。

岑珀昼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开始连江知月都嫉妒了。

岑珀昼深呼吸,移开目光,看见茶几上被鹿绒绒吃掉一些的酱排骨和米饭,眼眸忽地被点亮。

他亲手做的饭,绒绒愿意吃,就是愿意接受他。

他走过去,将剩余餐食收走。

这边姐妹相拥而泣。

那边岑珀昼厨房刷碗。

鹿绒绒滔滔不绝地跟江知月说她这两年的际遇、成长、感悟。

江知月也将这两年外面发生的诸多事分享给她。

天色将暗未暗时,岑珀昼轻扣了两下卧室的门,对江知月道:“差不多了。”

江知月瞪向岑珀昼:“这才几点,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聊。”

岑珀昼淡淡道:“如果还想有下次。”

江知月站起身刚想跟他理论,就被鹿绒绒按住。

鹿绒绒:“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月月离开。”

岑珀昼目光移向鹿绒绒,冷淡表情顷刻撤去,笑容里爱意蔓延。

声音也温柔极了:“好,听绒绒的。”

岑珀昼回客厅后,江知月眉头微蹙着看向鹿绒绒:

“你就这样被他扣在家里?”

鹿绒绒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我放下以后,也想过好几种和岑珀昼再次相逢的情况,释怀一笑、怅惘回避,又或默契莞尔,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遇见一个半人半鬼的岑珀昼。”

鹿绒绒手指微蜷:“我并没有那么想见到他,却也更不希望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这几天确实也需要休息,先睡好,顺便观察一下,看过两天能不能跟他好好沟通,总归,他不会对我进行人身伤害。”

送江知月离开后。

鹿绒绒短暂在客厅停留的几分钟里,岑珀昼坐在沙发上接了好几个电话,每通电话都说了一模一样的三句话:

“没空。”

“女朋友项目结束回来了,要和她在一起。”

“挂了。”

听了好几遍,鹿绒绒忍不住了:“谁是你女朋友啊。”

岑珀昼柔柔的目光看向她:“绒绒说的,喜欢值达到百分之百就可以公开了,我身边的亲朋好友现在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鹿绒绒:“……”

清零了三个字她真的已经说累了。

鹿绒绒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世界清净了。

过了一会,岑珀昼轻轻叩门:“乖乖,出来吃晚饭。”

即便他的声音很轻,鹿绒绒也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侵略性。

但她一般不会和自己身体过不去,两年的争分夺秒,让她养成了能吃得下一定要多吃的习惯。

尤其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岑珀昼好好交流。

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精致的餐食,鹿绒绒又冷笑:“吃挺好呢。”

岑珀昼点点头:“绒绒之前夸过我身材好,这几年,无论我多吃不下东西,都会补充足够的蛋白质,坚持锻炼,保持肌肉轮廓,乖乖要不要摸一摸。”

鹿绒绒:“……”

有病她也说累了。

吃完饭,鹿绒绒就立刻回到了主卧,打开手机,跟项目里结交的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聊了聊天。

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建立起相当深厚的革命友谊,并且这些战友都是很优秀的人,让她受益良多。

聊着聊着,夜就已深,鹿绒绒放下手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不出意外,又看见岑珀昼坐在她床头,床边的茶几上,是已凉透的早餐。

“快到午饭时间了,乖乖两天没出门了,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好吗。”

鹿绒绒淡淡道:“没出门是因为我不想出门吗。”

岑珀昼去牵她的手:“绒绒哪里都可以去。”

“只要让我陪着一起。”

鹿绒绒收拾好后,岑珀昼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云南菜馆。

岑珀昼扫码点单后,菜很快上齐。

炸玫瑰、汽锅鸡、香茅草烤罗非鱼。

沉默地看了会炸玫瑰,鹿绒绒眼眸微抬,和岑珀昼视线连接在一起。

没有任何停留,鹿绒绒就又移开了视线。她淡淡道:“岑珀昼,不要再试图通过这些来唤醒我的回忆,没有用的。”

回忆……

岑珀昼眼眸暗淡,手指渐渐握紧。

是啊,他沉在回忆里走不出来,未来成了一个遥远的虚词。而那些回忆于她,却是个提也不想提起的过往。

但也是他亲手打碎了她对他萌生的百分百爱意,让她重建对他的疏离。

在恋爱之前,他一直都认为,一样东西碎了就让它碎了,重新拼凑的时间他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但现在,他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悲。

岑珀昼有些艰难地扬起一个笑,夹起一朵炸玫瑰往鹿绒绒餐盘送:“尝尝这家的云南菜,跟【滇赴山野】味道一样。”

鹿绒绒和他同时抬起筷子,一推一别,炸玫瑰花落在岑珀昼自己的餐盘里。

鹿绒绒:“我自己来。”

岑珀昼默默放下筷子,目光落向鹿绒绒身后的窗外。

外面又下雪了,整个世界白茫茫的,空濛无边。如果他提前知道要下雪,就不会带绒绒出来了。

两年前那天的大雪,封住了所有有关于未来的路。

他因此变得特别害怕雪,白茫茫的一片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而这两年北城的雪特别多。

因此他的世界,只剩黑夜和大雪。

再也看不见晴天。

服务员上甜点的声响打断了岑珀昼的出神。

岑珀昼目光从窗外重新移到鹿绒绒身上。鹿绒绒没看他,没管他,顾自吃着东西,餐桌上每样餐点都少了不少。

岑珀昼失神地想,为什么餐厅别的情侣之间都是温柔的暖光,气氛欢乐得边就餐边聊天。

而他们之间,是白茫茫的大雪。

能将他吞没的大雪。

岑珀昼又垂眸沉默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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