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开胃小菜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门前扩散。
一阵风忽然吹来，将声音往屋里吹。膝丸颤了颤，回过神来，才发现掌心里已经全是汗。
苗木诚……真的不会死。
独特的超高校级幸运，无法给苗木诚带来更多的好处，但可以保证苗木诚避开致命危机。这是彭格列的资料上记录的信息。
还好，刚刚想起来了。
膝丸慢慢眨了眨眼，将眼皮上的汗眨进了眼睛里。
一阵刺痛。
视线短暂模糊，但耳朵却依旧清晰。膝丸没将本体收回刀鞘，随时准备挥出。
——直接出面，就会让江之岛盾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因此，想促使江之岛盾子做出选择，就只能利用她“本来”就该感兴趣的东西。
而且必须在江之岛盾子的耐心耗尽之前。
毕竟，将原本以为她会好好配合的78期生直接杀死，也是一种让他们陷入绝望的方法。
膝丸看了大神樱的背影一眼，一股氧气终于涌进了肺部。
——还好，赶上了。
大神樱没死，接下来的赌局，就还能玩得下去。
“那就请进吧。”大神樱只低声说了一句。
江之岛盾子之前对她的嘲讽，仿佛完全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在确认苗木诚没事之后，大神樱也立刻就回过神来，重新集中注意，挡住战刃骸的攻击。同时，打向战刃骸的手腕，夺走了军刺。
她的身上，似乎有着一种属于宗师的气度。
膝丸看着她，将刀刃往里收了收，谨慎地看向她和战刃骸之间的动作——
她左臂一转，用力灌出，将战刃骸推了出去。
咔哒！
右臂肌肉暴起，徒手将军刺折断。
将军刺的残骸扔到旁边的草丛里后，大神樱微微侧身，为她们让开了路。
战刃骸半蹲在江之岛盾子身边，似乎随时都会抽出新的武器的样子。
膝丸又瞥了她一眼，微微警惕。
但江之岛盾子却已经拽着苗木诚的手臂，往前走去。
在经过战刃骸时，顺便给了她一脚。
——又是这样。
膝丸依旧皱眉，却从战刃骸的动作里看出，她已经恢复了“听话”的状态。
看来不需要再……
忽然，苗木诚一顿，半边身子艰难地转向战刃骸，以别扭的姿势小声问着她有没有事。
“……？”
膝丸的手臂又重新收紧。
为什么要和她说话？！战术？拉拢？不可能有用的！
走在前面的江之岛盾子三两步跳上了台阶，将苗木诚拽得一个踉跄。
刚接上的视线，又断了。
“诶——这就不拦了吗？我说大神酱，会不会太天真了？”江之岛盾子说着，仿佛没有察觉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而战刃骸愣了愣，慢慢起身，没再看苗木诚。
……虚惊一场。
膝丸视线却没有收回。
“这里本来也是你们的教室。”旁边，大神樱敛眉，将刚才所有的锐气尽数收敛，“我们一直都欢迎你们回来。”
“如果，你们是以普通同学的身份回来的话。”
“哼——”江之岛盾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踏入门框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还不滚进来？那可是我看上的男孩子，身为我的姐姐，你在哪里都能发.情吗？”
“不、不是这样的，盾子……”战刃骸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我、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
“恶心。”
“江、江之岛同学……”被拽着的苗木诚终于鼓起了勇气，“请不要这么说你的姐姐，她……”
江之岛盾子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我说，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江之岛盾子的脸色忽然又冷了下来。
苗木诚愣在了原地。
“呃……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喃喃地，但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
一楼大堂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旁边的大神樱的神色看起来更加严肃，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就连坐在对面，始终端着红茶杯的塞蕾斯，都顿了顿。
——……看来，就算已经被前辈提醒了两次，他们也没想到江之岛盾子会喜怒无常到这种地步。
膝丸的神色更加冷静。
江之岛盾子不仅是变脸。
只有亲自见到的人，才能感觉到那种天翻地覆的气势变化。
不过，从江之岛盾子现在的肢体动作来看——
至少，似乎没打算继续直接动手。
江之岛盾子忽然松开了苗木诚的手臂，转身叉腰，看着他。而苗木诚踉跄一步，再次抬眼时，一下就看到了那敞开的衣领。
他的脸色一红，显然是想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狼狈地移开了眼。
“抱、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江之岛盾子张了张嘴，无言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挥了挥手。
终于，回身走向赌桌。
椅子的吱呀声响起。
又稳住。
江之岛盾子在赌桌的这头，落座。
“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吧。”江之岛盾子没再看苗木诚，双手交叉，托住下巴，看向对面的哥特少女。
那位哥特少女终于优雅地放下了红茶杯，对着她笑了笑。
“开学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
“好了，不用说那些废话。”江之岛盾子往后一靠，漫不经心，打断了塞蕾斯的开场，“无论玩什么，快开始吧？”
“不然的话——”
“我就按‘我’的规则来了。”
“……”塞蕾斯停顿一瞬，唇角弧度更深。手腕一抖，蕾丝花边的袖口里，就掉出了三个骰子。“既然这样，那就先从开胃小菜开始吧？”
骰子咕噜噜滚动，在赌桌中央停下。
皆六点朝上。
……
……
——13：38
江之岛盾子和78期生的赌局，正式开始。
而被塞蕾斯压上赌桌的第一局筹码，是江之岛盾子唯一能接受的东西——78期生任意一人的所有权。
本科院校外的暴乱愈演愈烈，声音却好像被隔离在教学楼之外。
一楼大堂内安静得紧绷，一时间只剩下骰子在桌面上滚动的声音。分别坐在赌桌两端的人，动作快得不正常，将赌局不断往前推。
节奏，逐渐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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