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辉冲了出去。

天微微明,办公室门口的梧桐树,树影婆娑,地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的人,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露出来的那只脚,惨白得渗人。

“厂长!”保卫科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五点接岗时发现的,绳子是车间的尼龙吊绳……”

话没说完,老侯老婆的哭号传来。她披头散发地扑过来,指甲几乎掐进老侯青白的手腕:“你个没良心的!十八年工龄换不来一口饭,你让我们娘仨去喝西北风啊!”

她又捧着男人的脸:“你进厂兢兢业业,为厂里贡献了十八年,现在切了脾脏,身体不好,现在说开就开,……”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说起老侯进厂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侯家挺困难,老侯是农村人来了城里,没什么根基,老婆虽然是城里人,但是身体不好,在县里信用社做清洁工,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上高中,女儿还在小学。

昨天,处理决定出来,老侯作为带头**的人之一,在开除名单第二位。

他脾脏切除,以后身体就不好了,还丢了工作。

这年头,职工生老病死都靠着单位,丢工作,不仅没有了工资,以后生病报销也没了,退休金也没了。

要是老侯在,以他技术骨干的身份,儿子高中毕业进厂是妥妥的。

现在他丢了工作,他儿子明年高中毕业。现在等分配工作的人这么多,没门路的,只能等双亲中有人提前退休,让儿女顶替。

儿子连顶替都不可能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侯一家如此,其他人家又何尝不是这样,厂就是家,家就是厂,大家兔死狐悲起来。

许乐易站在边上,听着大家七嘴八舌,把老侯一家的难处给说全了。

难又怎么样?上辈子,她爸**,家电公司半死不活。

明明公司到那个地步是那群人作出来的,但是那群人,别说是愧疚了,当她要接手,要改革,想要精简开销,想要救公司的时候,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一个个都在她面前说,为家公司做出了多少贡献。

公司是国企转制的,里面还有国资。

那些人还去上面举报她,她被国资调查,如果不是她准备充分,恐怕最后她不仅要被扫地出门,还要吃牢饭。

许乐易看向陈志辉:【陈志辉是个外硬心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上面给他这么大的权限,最后开除名单就那么点人。眼前

的人是可怜可若是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怜悯口子一开前功尽弃。】

陈志辉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领导说过: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站在人群中间:“老侯的死是两个因素促成的第一是他作为厂里的技术人员诋毁诽谤许专家。所以被厂里开除这是他罪有应得。第二他脾脏切除是跟人打架这件事**已经把**的人羁押这笔账**会判决。”

老侯老婆惊诧地抬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陈志辉看向保卫科科长:“在开除名单上的人不许再放进工厂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你会在下一个名单上。”

保卫科长脸一白他知道上头已经给厂长这家厂的生杀大权。

而且这位厂长来工厂之前就有“黑面神”的外号。

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敢拿自己一家老小的前途来赌。

“小张、小李把老侯给抬回家去。”保卫科长吩咐。

两个年轻的保卫员走过来把老侯给抬到担架上往前走。

老侯老婆追过去扯住后面一个保卫员的袖子哭喊:“你把他放下来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人送回去。”陈志辉沉声“你可以去师部里可以去市里也可以去省里去军部去告状甚至去北京都可以。如果有必要上面会派调查组下来。”

老侯老婆眼泪挂在脸上看着陈志辉。

陈志辉跟正在围观的王秀兰说:“八点半你和郑科长来我办公室我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好的。”

王秀兰应了下来看着围观的人说:“都散了该吃早饭去吃早饭。”

老侯的尸体被抬走了人群散开。

许乐易吃过早饭上工铃声响起她走进办公室拿了资料去大会议室。

她把技术科的人分成了八个小组每天上午两个组来培训。

许乐易扫视了一遍:“我们翻开讲义今天我们继续讲电子枪电子枪的聚焦问题一直是难点……”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老侯毕竟是技术科的老人一下子人没了谁心里都不好过。

每天上午十点

今天广播里响起的是后勤科王秀兰的声音:“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通知即日起仅限本厂在职职工凭工作证进入厂区及食

堂就餐;食堂实行饭票定量制度,每月初由各科室统一领取,后勤科不再接受零散购票……”

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人,和后一组要进来培训的人都听见了。

“这怎么行?我家老人孩子都在食堂吃,这一下子多出来的菜钱谁扛得住?”

“就是啊!外头平价的肉蛋粮食凭票买,不要票的,那是个什么价格?”

“就这么取消,还让不让人活了?”

“……”

广播里一首《红梅赞》播完,又到了上课时间,许乐易咳嗽一声:“上课了。”

会议室里的人还是没有安静下来,还在叽叽喳喳讨论。

许乐易把手里的资料砸在桌上:“安静。”

看见她发脾气,讨论声嘎然而止。

“厂就是家,家就在厂里,这是大家从出生就有的认知。厂子是父母,职工是孩子。”许乐易看着大家,“现在你妈病倒了,你不想着怎么带她去看病,你还说你妈为什么不给你做饭带孩子了。其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