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砚绯出生之前,楚怀青一直是呼声最高的皇子。
他博闻强记,母族强大,在大皇子早夭后顶了长子的身份,刚满月就受封一字晋王,自此之后顺风顺水。
直到楚砚绯降生。
青鸟衔环来贺,龙吟虎啸滚滚,漫天金光七日不散,夜夜流星成雨,亮如白昼,大街小巷都说这位是神仙托生,非同凡响。
楚怀青的太子梦在这一天碎了。
他这个弟弟可能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天命之子”,年少聪颖,过目不忘,越长大越出挑,十四岁便封了太子,身边永远不缺爱慕之人,忠臣良将,能人异士,皆入麾下,任其驱使。
楚砚绯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要笑到晕过去。
哪里有忠臣?哪里有良将?
举目望去,全是反贼!
殿内没有点灯,只靠霞光提供视野。
晋王靠在床上,完全没有阶下囚该有的样子,穿着身黑色锦袍,乌发束起,头戴金冠,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
“来了?坐吧。”
楚砚绯伸出手问:“你家的大夫呢?叫出来给我包扎一下。”
楚怀青一下子坐直了,他怀着某种敬意看向了傅临川:“你干的?”
傅临川不语,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楚砚绯自顾自的拆下了布,把手伸到了楚怀青面前:“皇兄,你看他,我的手都成这样了,说不定以后再也握不了剑了!”
楚怀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傅临川颈间的青紫色勒痕:“难道不是你差点杀了太傅吗?”
楚砚绯供认不韪:“我本来是想来杀你的,半路上突然来了兴致,就想先杀了他,谁知道他居然带了刀。”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楚怀青眼神变了变,“傅临川,你先出去。”
他直接叫了名字,傅临川静默不语,看向太子,等太子颔首才退出去,接着叫来一名大夫。
合上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大夫:“太子殿下,这药会有些痛,还请殿下多担待。”
楚砚绯“嗯”了声。
楚怀青托腮看着,嘲道:“你跟傅临川撕破脸了,还是他终于发现你是个傻子了?”
“孤不傻。”
“不傻你还信傅临川?”
楚怀青下了床,坐到他的对面,二郎腿一翘,“换做本王,早就把他换了,让丞相来做太傅不是更好?”
好在哪儿?
楚砚绯惊恐地看着他,坚定地摇摇头:“丞相绝对不行!”
楚怀青冷哼:“你不是跟丞相关系很好吗,怎么现在又不行了,口是心非。”
关系好是对比出来的,六百好感也是对比出来的。
楚砚绯一下子像被雪打蔫了的茄子:“丞相对孤一点儿也不好,他根本不是真心对孤。”
大夫手一抖,戳到了他的伤口,楚砚绯没感觉似的,继续说:“皇兄,你不知道,丞相此人狼子野心,虚伪至极,他嘴上哄我,说我是最适合当太子的人,可是皇子就我们俩,除了我就是你,我当然是最合适的了,他根本就不是在夸我!”
一通长篇大论下来,楚怀青挑眉:“不是夸你,那就是踩我了。”
“也不能这么说。”
楚砚绯正襟危坐:“皇兄,你说,我们是不是亲兄弟?”
楚怀青瞄了眼缩成鸵鸟的大夫,道:“是吧。”
“那你说,做兄长的是不是该满足弟弟的需求?”楚砚绯睁大了眼睛看他,硬是把凤眼瞪成了猫眼。
楚怀青支着脸笑:“不应该。”
楚砚绯点点头:“果然,皇兄与孤想的一样,孤也觉得亲兄弟之间该算明账,既然如此,皇兄,你赔我点钱吧。”
他把孤和我来回混着用,楚怀青也用上了“本王”自称,换了只手撑脸问:“本王为什么要赔你钱?”
楚砚绯亮出手心,“为了见你,孤被太傅刺杀,还丢了一匹马,皇兄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大夫,你觉得呢?”
压力来到了大夫身上。
他低下头,认真地为太子上好药,一点点用纱布包好,这才叩首:“殿下的伤口太深,短时间内好不了,此药需每日涂抹,坚持半个月方能握剑。”
答非所问,一听就知道是职场老人。
“下去吧。”楚怀青说。
“诺。”
房门闭合,屏风后只剩下他们二人。
虽是兄弟,但他们长得并不相像。
作为游戏重要npc,又是先皇后所出嫡子,楚怀青自然长得不差,他好出风头,开府后时不时在街上到处晃,得了个美王爷的名。
一双风流眼,一张桃花面,平日里穷奢极欲,满身穿金戴玉,走到哪就往哪撒钱,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富商家的纨绔。
只不过现在身处劣势,他也知道利害,换了身不显眼的黑衣,免得太子把他的私库给抄了。
楚砚绯双臂交叉放在桌面上,霸道的占据了整个桌子,身体前倾趴在手臂上,闷闷地说:“皇兄,孤的手好疼。”
楚怀青被挤地只剩下一个边角用来放茶杯,嗤道:“疼就对喽。”
“你不长长教训就算了,还想跟本王要钱,当本王的钱是风刮来的吗?”
楚砚绯“啊”了声:“本来就是啊,你的舅舅可是户部尚书,孤图你点钱过分吗?”
“你外公差哪儿了,嗯?御史大夫知道你缺钱吗?”
倒也不是缺钱。
一匹好马虽值千金,但楚砚绯真想要也不难,只不过楚怀青这匹宝马大有来头。
一周目时,楚怀青被他丢去打仗抵御拓拔穆,他不擅军事,面对陷阱乘胜追击,但这匹马警觉异常,坚决不愿继续向前,救了楚怀青一条命。
楚砚绯一直记着这事,三周目的时候楚怀青被他杀了,马儿兜兜转转进了秦钺手里。
甚至骑着这匹马“前来救驾”。
就算抛开这些剧情不谈,谁能拒绝一只敏捷五百五,警觉六百,速度八百,耐力八百的宝马呢?
楚砚绯打定主意要把这匹马弄到手,趴在桌上昂着头问:“皇兄跟我打个赌,要是我赢了,你就把前些日得的宝马给我,如何?”
楚怀青将茶水一饮而尽,问道:“赌什么?”
“好马光看有什么意思,去莽山打猎吧,就比我们谁的猎物多。”
楚砚绯是射箭的高手,他赶提,就是奔着一定会赢去的。
楚怀青摇头:“比不过你,换一个。”
太子看看二人的数值面板,俊脸小小的皱了一下。
“那比飞花令?”楚砚绯说的没底气:“不然比酒量吧,你一杯倒,我两杯倒。”
楚怀青笑了声:“丞相谋略过人,算无遗策,要不由他来定?”
茶杯被人劈手夺走。
楚砚绯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泼在了皇兄的脸上:“你明知道我不想见他。”
楚怀青微笑着以袖拭面:“冤枉啊,本王什么也不知道。”
太子不语。
楚怀青生平第一次被人泼茶,羞辱的举动由太子做出来反而没那么令人怨愤。
为何?
楚怀青嗅着晕开的茶香想,定然不是因为他的相貌,莫非是因为太子平日里以礼待人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他做什么都不显得粗鲁?
但那确实是一杯茶,也确实被太子毫不留情的泼到了他的脸上。
楚怀青顿住,看着他皱起眉:“你今日脾气怎得这么躁?”
太子一向爱笑,脾性好得令人发指。
楚砚绯冷笑:“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太傅?”
楚怀青瞧着他受伤的手,笑问:“你们不是向来亲密无间吗,难道傅临川背着你另寻明主了?”
“如果是,皇兄要如何,如果不是,皇兄又要如何?”
“是,本王就斩了他,不是,你就欠本王一杯茶。”
楚砚绯抬起头,缄默片刻,悠悠笑起来:“诸位皇兄里,你待我最好。”
“你本来就只有我一个皇兄。”
楚怀青拍拍他的背:“你和傅临川到底怎么了?”
“一点小事而已。”
楚砚绯亲了亲他的下颚说,凤眼微抬:“皇兄,我们比寿命吧。”
“如果我活得比你久,你就把那匹马送给我。”
楚怀青擦了擦下巴,面不红气不喘:“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喜欢乱亲人。”
“皇兄答应了?”
“太子有命,小王不敢违之。”
楚怀青扫了眼他的手说:“既然已经包扎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傅临川在外面等着呢。”
太子没动:“秦钺说你寻死,孤怎么看不出来?”
“本王想寻死,还没寻。”
楚怀青长舒一口气,心情复杂:“父皇去了,你一点儿也不伤心吗?”
楚砚绯大惊:“你是思念父皇才想寻死的吗?”
什么什么什么,楚怀青是这种人设吗,难道四周目了他还没玩懂这群人?!
楚怀青无奈:“不是,本王说说罢了。”
“那就好。”
楚砚绯松了口气:“你不想寻死孤就放心了。”
“为何?”楚怀青心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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