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

她恐怕都快流血至死了。

格洛莉娅想了一下,还是没把这句调侃说出来,因为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流血了。

“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她决定维持着得体,“请问您是来开除我的吗?”

“开除?”邓布利多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开除你呢?因为你放过了霸凌你的男生,还是因为那个反抗的石化咒?”

邓布利多果然知道了。

格洛莉娅不抱希望地:“邓布利多教授,我并不想为自己开脱。我本来打算杀死他的。”

邓布利多摇头:“而我看到了你的仁慈胜于你的怒火。”

“我还准备以后诅咒他。”格洛莉娅扯了扯嘴角。

“格林小姐,恐怕我无法将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编织以罪名,用此审判我的学生。”

黑夜里没有了声音。

格洛莉娅并未显得有多开心,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也没去管邓布利多,而是望着黑暗虚无的某处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察觉到,从邓布利多出现那刻,她的心脏就一直沉甸甸地坠着。

这就是等待审判的感觉吗?

她缓缓转过脑袋,看着不知何时已坐到她旁边的邓布利多。年迈却又强大的巫师似乎对秋千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伴随着秋千的弧度,废弃的公园里响起隐隐的生锈的吱呀声。

他们挨得极近,福克斯就待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他转过脑袋来,漆黑的眼珠里流动着奇异的色彩,火红的尾羽拂过格洛莉娅的手臂,很温暖,像猫一样。

格洛莉娅手指蜷缩了一下。

邓布利多应当没注意到。

“那么,请问您来是为了?”她用一种谨慎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说道。

“关于‘级长’。”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们得在新的五年级学生里边选出两位级长,每个学院都是。我记得你的成绩,即便担任学生会主席也绰绰有余了,可是我们顾及到了你的意愿,所以我想来请问你……”

级长?

格洛莉娅思考了一下:“请容我拒绝。”

话一出口,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还能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没有打算开除他。

“方便我问问原因吗?”

“我没觉得这是什么荣誉,也没打算承担什么责任。我知道我的性格不太讨人喜欢,除去成绩,比我优秀的人有很多。”格洛莉娅说,“我只想学习魔法。”

邓布利多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微微笑道:“我们充分尊重学生的意愿。”

“还有,关于蛇怪和汤姆·里德尔的事。”邓不利多说,“我以为你之后会来找我。”

格洛莉娅长长叹出一口气,“我讨厌麻烦,只是不想霍格沃茨关闭。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好奇了。”

邓布利多伸手拂了一下,夜幕低垂,格洛莉娅看见繁星闪烁,被拉坠入世间。再眨眼时,面前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行闪闪发亮的字。

“我是伏地魔。”(I Am Lord Voldemort.)

很快,这些单词就有了新的排列顺序: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Tom Marvolo Riddle)

格洛莉娅看着,直至这些金闪闪的文字重归于夜空。

“嗯。”她应声。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格林小姐,你似乎并不害怕他。”

“害怕?”格洛莉娅语气淡淡,“无知带来无畏。我不了解他,当然就不会害怕他。”她顿了顿:“我只是有点好奇。所有人都说他被哈利·波特打败了。”

“而我相信他会卷土重来。”

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她根本不想掺和到这里面。

恶龙应当交由勇者前去打败。

“菲利乌斯曾向我讲述过你的研究方向,”邓布利多微微停顿,“厉火与灵魂。我始终认为这对于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来说太过危险了。我们之前讨论过,关于魔法的意义……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指引你。可是,不必着急,时间会给出答案。我们可以等到你成年,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的话,格林小姐,请允许我对此项研究进行一些指导。”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

“霍格沃茨知道。”邓布利多如此说道。

格洛莉娅眨了眨眼,她现在看起来有点好奇了。

“当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出生并显现魔法迹象时,接纳之笔会把名字写入准入之书,霍格沃茨据此知道哪些孩子将来有资格入学。请原谅,出于某种不得不为之的原因,我确实翻阅了那本名册。”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在魔法界,任何一个日子都有可能发生奇迹。特别是1978年的圣诞节。”

1978年12月25日?

圣诞节?

一时沉寂。

格洛莉娅突然极为寡淡地笑了一声,在这寥廓天地间掀不起丝毫波澜。

她在耶稣的诞日出生,一岁的生日浸润了风雪,礼物是死神堪堪止住的镰刀和接下来无知无觉的十年。

“感谢你,邓布利多教授。”她平静地说,“现在我知道自己的生日了。”

这话分明没什么情绪,可是却好像第一次让人望见了一点真正的她——常年风雪加深,此刻拂去一片霜雪,得以窥见平静的冰面上的几道裂纹,尽管谁也不知道冰面之下藏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很抱歉,格林小姐。”

“为了什么?您什么都没有做错。”

邓布利多说:“无论什么。”

他站起身,大概意识到了和从小生活在福利院里的孩子谈论生日是一件并不明智的事情,于是带着关怀的怜悯还有一丝歉意朝格洛莉娅躬了躬身:“霍格沃茨见,希望你一切都好,格林小姐。”

凤凰在他肩上发出一声啼鸣,邓布利多离开了。

疼痛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格洛莉娅叹息着捂住了脸,没有黏腻的触感,也没有干涸的血渍。再往上,也没有剌手的触感,她的伤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痊愈了。到处摸了摸,这下格洛莉娅确定了,她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把她治好了。

格洛莉娅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确信邓布利多不会再折返回来,终于犹疑着回去了。

第二日,格洛莉娅没有见到亨利。

第三日,根据修女的说辞,亨利似乎发了高烧,因此只能整日待在房间里面。他甚至没有进食。

听着修女略带忧心的怨言,格洛莉娅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碰见过亨利。

按理说她给亨利限定的时间早已过去,他们生活在同一所福利院,可是就如同生活在南北半球的人们一样。格洛莉娅甚至没有刻意去打听亨利的行踪,现在需要躲着的人可不是她。

早该如此。

格洛莉娅有点惋惜,又略带讽刺地嘲弄着笑了一下。

她曾因为这种人感到困扰。

格洛莉娅保留了魔法部的那封通知信,打算以此作为警示:魔法所带来的力量的使用以及欺软怕硬的人的丑态,她不想忘记。

也许,她应该早一点杀了他。

人终有一死,无论是她,还是着世上千千万万的人。死亡是最为公平的裁决。

可若是亨利的死亡能给她带来安宁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命运早已将报应落在她的身上,格洛莉娅深知她与常人的不同,在褪去体面之后,她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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