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师莺莺的卤味已经出了锅。
经过几天的经营,她的状元卤味在云阳县的读书人里小有名气。每天晌午私塾散学,总有几个熟客提前等在树荫下,就为了买那一口热腾腾的酱香。
铜板从早到晚叮叮当当地落进木盒,师莺莺每晚数钱的时候都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进项,家里也渐渐有了活气。她用赚来的钱添了两床厚褥子,给赵砚初扯了身新衣料,又买了几斤白面,天天变着花样做饭。
赵砚初依旧话不多,但明显不再像头几天那样紧绷着了,偶尔吃完饭还会主动帮她洗碗。
不过好日子过了没几天,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日清晨,师莺莺正在院子里晾卤豆干,赵砚初在里屋温书。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一个吊梢眉的中年汉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瘦小妇人。
“砚初!砚初在家不?”汉子一边走一边嚷嚷,“二叔来看你了!”
师莺莺放下竹筛,抬头打量来人。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赵砚初的二叔赵大贵,是个游手好闲、惯会占便宜的主儿。赵砚初父母死后,他仗着长辈的身份,把赵砚初家的好田好地都占了过去,只给这个侄子留了村东最破的三间土坯房和几亩薄田。
今日来,准没好事。
赵砚初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二叔。”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大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睛却一直往院子里瞟:“砚初啊,二叔也是没法子才找你来。你二婶这身子骨你也知道,一年到头药不离口,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说事。”赵砚初打断他。
赵大贵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爹娘当年留下那块田,本来就是我赵家的。你现在一个人,也种不过来,不如把田契过到你二叔名下来,也免得荒着。等二叔收了粮,给你分三成,怎么样?”
师莺莺差点笑出声。
合着空口白牙就想把田契糊弄走,这人的脸皮得厚成什么样,才能把白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赵砚初还没开口,师莺莺已经往前一步,笑眯眯地挡在了他前面。
“二叔是吧?”她道,“您说那片田是赵家的,这我认,赵家的田嘛。可赵家的田,也有砚初他爹一份。如今砚初是他爹唯一的儿子,那田自然该归砚初。您来要田契,总得有个说法吧?”
赵大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脸色一沉:“哪来的丫头片子,我跟砚初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我是他未婚妻,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师莺莺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二叔既然来了,咱们不妨把话说清楚。赵家原先有多少田,砚初的爹占多少,您占多少,当年分家的时候可有字据?若没有字据,那就按律法来,男丁平分。砚初该得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赵大贵被她说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能说。他旁边那个瘦小妇人,也就是赵二婶,忙陪着笑上前打圆场:“哎呀,他未婚妻这话说的,什么律法不律法的,一家人哪有算那么清的。”
“既然不算清,那二婶今日来是走亲戚的?”师莺莺挑眉,“那来得正好,我锅里刚煮了早饭,二叔二婶要不要吃口再走?”
这话听着热情,实则是下逐客令。
赵大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着师莺莺,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抖了抖:“小丫头片子嘴硬!看清楚,这就是赵家当年的分家字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老宅、东田、西塘都归长房。砚初他爹当年是分出去单过的,他名下那几亩田,说到底是赵家的祖产。如今他爹没了,我当二叔的收回来,天经地义!”
师莺莺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料到赵大贵手里真有字据。如果字据上当真写着田产都归长房,那确实有些麻烦。
她正想着怎么应对,赵砚初忽然开口了。
“二叔手里的字据,是真是假,当我看不出来?”
赵大贵的手抖了一下,嘴硬道:“你、你胡说什么?这就是当年分家的字据!”
赵砚初不紧不慢地走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只旧荷包,抽出里面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爹临终前,把真正的分家字据交给了我。”他声音平淡,“上面写得清楚,东田七亩、西塘三口、村东宅基地一处,均归二房所有。而我爹分得的是村南的八亩良田和村东这处老宅。二叔这些年来,把村南的八亩良田占去六亩,只给我留了最差的两亩薄地。我念着亲戚情分,没有撕破脸,如今二叔倒反咬一口了?”
赵大贵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字据掉在地上。
师莺莺也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赵砚初,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藏得更深。他手里一直握着真正的分家字据,却从来不曾拿出来,宁可自己吃糠咽菜、忍饥挨饿,也不愿与叔伯对簿公堂。
一股说不上来的心疼从心底涌上来,她突然明白了原书里赵砚初黑化的根源。
“二叔既然自己来了,不如今天就把账算清。”师莺莺深吸一口气,站到赵砚初身边,故意与他并肩而立,“砚初手里的字据是真的,您手里的是假的。要去衙门验一验,我们随时奉陪。可要是闹到县太爷跟前,二叔这些年吞没亡兄遗孤家产的事,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挨板子、蹲大牢,可别怪我们做晚辈的不知会一声。”
赵大贵眼皮直跳,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冒出来。他回头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赵二婶也慌了神,一个劲扯他袖子。
“你……你们……”赵大贵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你们这是要逼死你二叔啊!”
“没人逼您。”赵砚初语气平静,“把村南的六亩良田还回来,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
“或者去衙门。”师莺莺补了一句。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赵大贵胸口急剧起伏,踉踉跄跄地指着赵砚初骂了句“白眼狼”,带着赵二婶灰溜溜地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师莺莺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头正要跟赵砚初说话,却发现他仍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赵砚初?”她轻轻唤了一声。
“你方才,不必那样。”他低声道,“这些事,本不该让你掺和进来。”
“什么你的我的,都要成亲了还说这些。”师莺莺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再说了,你二叔那种人,欺软怕硬。我凶一点,他反而不敢再来。倒是你,明明手里有证据,为什么早不拿出来?非要让人把你当软柿子捏。”
赵砚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字据……以前拿出来也没用,县里的主簿是他连襟。”
师莺莺一愣,随即恍然。难怪原书里赵砚初没有靠字据翻身,而是选择了彻底黑化之后才有能力报仇。
官字两张口,小老百姓打官司,从来不是有道理就能赢的。
“那现在怎么办?他刚才虽然被吓走了,说不定回去就会找他那个连襟主簿帮忙,到时候倒打一耙,说砚初手里的字据是伪造的。”
师莺莺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行,我们不能等他先出手。”
赵砚初看着她,目光微动:“你打算做什么?”
师莺莺眼珠一转,忽然笑道:“你那位二叔,平时在镇上最怕什么?”
“他最怕见官。”赵砚初想了想,“也最要面子。”
“那就好办了。”师莺莺笑了笑,“你安心读书,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你二叔乖乖把田还回来,还得求着我们收下。”
赵砚初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半晌,忽然低声道:“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