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蹲在旁边看陆时砚扫完碎片,忽然想起一件事:“碗……多少钱?”
陆时砚把碎瓷片倒进垃圾桶,头也不抬:“祖传的。”
沈叙脸色一白。
陆时砚扫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逗你的。地摊买的,三块五。”
沈叙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起来:“三块五也是钱,从我工资里扣。”
“行。”陆时砚把扫帚放回墙角,“扣了。现在你倒欠我三块五。”
沈叙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陆时砚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简历上写着“精通商务谈判”“擅长数据分析”,结果被一个三块五的碗吓成这样。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带你去认认门。”沈叙赶紧跟上去。
院子里,那群鸡正围着一盆水开大会,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墙角那只叫“村霸”的大白鹅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沈叙,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表情分明在说:懒得理你。
沈叙默默绕到陆时砚另一边走。院子不大,但东西不少。东边是菜地,几垄绿油油的,沈叙一样都不认识。西边搭了个棚子,堆着柴火和一些农具。正屋是三间瓦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厨房在偏房,门口挂着半截帘子,看不清里面。
陆时砚推开东边那间房门:“你住这。”沈叙探头一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头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一张书桌,靠着窗,桌上放着一盏旧台灯。窗户外面就是那棵老槐树,枝叶正好遮住午后的太阳,在屋里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沈叙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他想起自己租的那间房子,十二平,月租三千五,窗户对着邻居的墙,白天也要开灯。隔壁打游戏的声音、楼上洗澡的水声、窗外摩托车的轰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而这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陆时砚看他不动,问:“嫌小?”
沈叙摇头,声音有点涩:“没有。”
他拖着行李箱进去,发现地上放着一双拖鞋,布面的,洗得很干净,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他回头看了陆时砚一眼,陆时砚已经转身往外走:“收拾一下,等会儿带你认认其他地方。”
沈叙蹲下来换鞋,拖鞋刚好合脚。
他把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三套西装,两件白衬衫,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一个剃须刀,一瓶眼药水,一盒褪黑素。
这就是他在城市里生活六年的全部家当。
他把西装挂进衣柜,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木头衣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味。他把眼药水和褪黑素放在书桌上,和那盏旧台灯并排。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地响,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在床单上晃来晃去。有只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叽喳一声,又飞走了。
沈叙忽然想,这不会是梦吧。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的。
外面传来陆时砚的声音:“收拾好了没?”
沈叙站起来,应了一声:“好了。”
他走出去,陆时砚站在院子里等他,手里拿着两顶草帽。见沈叙出来,递给他一顶:“戴上,太阳晒。”
沈叙接过草帽,看了看,又看了看陆时砚头上那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草帽扣在了自己头上。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他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回头一看,那只叫村霸的鹅正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大概两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
沈叙:“……它跟着我们干什么?”
陆时砚头也不回:“巡逻。”
“巡逻?”
“它的地盘,每天都要巡视一遍。”陆时砚顿了顿,“顺便监督你有没有入侵的企图。”
沈叙:“……我没有企图。”
陆时砚:“你跟它说。”
沈叙看了一眼那只鹅,那只鹅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
默默转过头,决定无视它。
他们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一圈。陆时砚一路指给他看:这是村委会,那是小卖部,这是李大妈家,那是王大爷家。村东头有条河,村西头有座山,山上有片竹林,春天可以挖笋。
沈叙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乱糟糟的,人名地名挤成一团。
路过一户人家,院门口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剥豆子。看到他们,老太太眼睛一亮:“哟,小陆!这是谁啊?”
陆时砚停下脚步:“李大妈,这是我新招的助理,沈叙。”
李大妈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叙,眼神亮得吓人:“哟,长得真俊!小伙子多大了?有对象没有?”
沈叙被问得一懵,下意识看向陆时砚。
陆时砚面无表情:“李大妈,他刚到,还没安顿好。”
李大妈摆摆手:“行行行,我不耽误你们。回头来大妈家吃饭啊,大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叙赶紧点头:“谢谢大妈。”
走出去老远,沈叙小声问:“李大妈一直这么……热情吗?”
陆时砚:“嗯。她还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叙:“……”
那只鹅在后面“嘎”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
太阳渐渐西斜,把整个村子染成暖黄色。炊烟升起来了,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一缕一缕地往天上飘。空气里开始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沈叙闻不出来是什么菜,但就是觉得香。
他忽然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那顿早饭。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陆时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饿了?”
沈叙有点不好意思:“还行。”
陆时砚没说话,转身往回走,沈叙跟上去,那只鹅也跟上去。
走到半路,陆时砚忽然停下,从路边地里拔了几根葱。沈叙看着他把葱抖了抖土,随手拿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他忽然想起自己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晚饭时间,沈叙再次主动请缨。
“我来做饭吧。”他说,“您休息一会儿。”
陆时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你确定?”
沈叙点头。他心想,做饭能有多难?他看过那么多菜谱,做过那么多数据分析,一个红烧肉而已,还能比项目上线难?
陆时砚没拦他,只是说:“菜在冰箱里,需要什么自己拿。我去喂鸡。”
沈叙信心满满地进了厨房,厨房不大,但东西很全。灶台是土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沈叙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旁边有个煤气灶,松了口气。
打开冰箱,里面有猪肉、鸡蛋、青菜、辣椒、葱姜蒜。沈叙想了想,决定做三个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很合理,很均衡,很营养。
他先把肉拿出来解冻,然后开始洗菜。
洗菜很简单,他会的。他把青菜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认认真真一片一片地洗。洗完之后,想了想,又洗了一遍。洗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觉得应该再洗一遍。
等他终于觉得洗够了,回头一看,肉还在解冻。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肉有点软,不太好切,切出来的块大大小小,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带皮有的不带皮。他看着这一堆奇形怪状的肉块,心想:没事,反正煮熟了都一样。
开火,倒油。油热了,他把肉倒进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沈叙往后一跳,差点撞翻旁边的调料架。他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开始翻炒。
炒着炒着,他发现肉开始变色了。
这是好的迹象,他想。
他又炒了一会儿,发现肉开始粘锅了。
这好像不太对,
赶紧加了一点水,水遇到热油,“刺啦”一声更大了,白烟冒起来,呛得他直咳嗽。他眯着眼睛摸索着找到酱油瓶,往锅里倒了一些。
锅里的颜色变深了,看起来有点像红烧肉的样子。他松了口气,盖上锅盖,让它炖着。往另一个锅里倒油,油热了,把青菜倒进去。
这次没有炸锅,他很满意。他开始翻炒,青菜慢慢变软,颜色变深。他想起菜谱上说要放盐,就放了一勺。想了想,又放了一勺。
把青菜盛进盘子里,看着那盘绿油油的菜,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糊味,猛地回头,发现第一个锅正在冒烟。他赶紧掀开锅盖,一股浓烟扑面而来,把他呛得眼泪直流。他眯着眼睛看向锅里——
锅里的肉已经黑了。
沈叙愣在原地。
他不信邪地用锅铲戳了戳那块最大的肉,硬的,像石头一样硬。试图挽救般加了点水,想把它煮软。水倒进去,刺啦一声,冒出一阵白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锅里的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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