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费臻小时候,父母都很忙,每到周末,总是费治开车自驾,带着弟弟到上海迪士尼来看米老鼠。
费治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看的,但费臻喜欢,他也就乐意陪上一天时间,甚至更久。私下里,费治将这里称为老鼠乐园。
后来费臻长大了,和他闹得很不开心,费治每说一次老鼠乐园,费臻就跟他吵架。
费治自己也有好几年时间没来了。
直到陈思言说让他陪陪远道而来的侄女,去游乐场玩玩。
小姑娘刚满十八,高考结束,笑容轻快又灿烂,在跟着费治去速通通道快速游玩后,更是开心到飞起。
她举着拍立得到处排队和公主们合影留念,最后和摇摇晃晃的玲娜贝儿合完影,又把费治拉了过去。
“哥哥,这个贝儿好可爱啊,我帮你们俩也拍张照留念。”
费治摆手说:“我不用……”
“思言姑姑说你最喜欢贝儿了,不纪念一下怎么行?”
费治知道被老妈坑了,生无可恋地被侄女拉着走过去,站在粉色小狐狸旁边,比了个毫无灵魂的剪刀手。
拍完照,贝儿晃了一下,费治下意识伸手去扶,对方却直直地倒在他怀里,玩偶服里传来一声不适的闷哼。
费治连忙问:“你没事吧?”
玩偶服里的人没回答,只是无力地动了动。
费治担心出事,一把掀开那个巨大的头套。
一张挂着汗的脸露了出来,眼睛半闭着,整张脸带着反常的红晕。
费治睁大了眼。
这张脸,他爱了七年,又想了两年。
侄女在旁边高喊:“皮下怎么是个男人!哦不对,他晕倒了诶!”
费治猛地回过神,掏出手机打了120。
等救护车的时候,费治抱着孙照寒,一动也不敢动。
玩偶服里热得要命,孙照寒浑身都在发烫,费治只好用手摸他的额头、脸颊和脖颈,帮他降温。
从游乐场到救护车,从简易病床到输液室,从医院到家里,孙照寒醒了几次,等意识彻底回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又冰冷,纱帘全遮,布帘拉着大半,一点点光照在床尾的被子上。
他动了动,发现手背上扎着针,床边挂着输液袋,而这里显然不是医院,这里的一点一滴他都很熟悉。
这是费治的家。
门开了,费治走进来问:“醒了?”
孙照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怎么在这儿?”
“发烧发傻了?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你把我带回来的?”
费治叹了口气,把手掌盖上孙照寒的额头。
孙照寒条件反射地握拳往后一躲,然后嘶了一声。
“别乱动,”费治看到针头回血,去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好在已经输完液,医生简单处理后就离开,二人对坐无言。
过了很久,孙照寒开口:“那个女孩很漂亮。”
“你一纯gay夸人家漂亮想干嘛?”
“夸一下不行?还是你这位尊贵的双性恋想剥夺我话语权?”
“又上高度,和你吵这种架最累。”
“行,你爱和谁交往和谁交往,咱俩分手八百年了,我管不着你。”
“……阿寒。”费治的语气软了下来,“那是我侄女,小时候你还抱过她,给她喂过奶,不记得了吗?”
孙照寒愣了一下:“小文啊?”
“嗯。”
“我还以为……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到游乐场还垮着一张脸,这不是纯受罪吗?”
孙照寒别过脸去,不说话。
费治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抓住孙照寒的手,检查手背上出血点的凝固情况:“咱们分开两年多,你单飞以后就天天戴着梭子蟹头站在大太阳底下?”
孙照寒咬咬牙:“你不许说我们粉色小狐狸是梭子蟹!”
“行,我不说。”
费治忍了一会,还是忍无可忍。
“阿太跟我说你在游乐场工作,我以为你高低得坐个办公室,找了半天找不到你,结果你藏在一身狐狸皮里,把自己折腾到发烧。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找我?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无能到帮不了你?”
孙照寒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让前任看自己混成什么样?这种缺心眼的事,换成你,你干吗?”
费治被堵得说不出话。
孙照寒冷冷一笑:“当初是你爸让我走的。你说我不理解你,但你也没想过替我出这一口气,我心里烦就走了。费治你要知道,破镜难再圆,既然彼此说好了,就不要再看对方了,向前看,朝前走,不管代价有多大,都不可以再后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费治眼中的热切渐暗,叹息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但作为发小,我绝对不能放着你不管,你让我帮帮你,好吗?”
孙照寒在费治家里住下了,完全不出自本意。
费治对他说:“住着,好了再说。”
孙照寒想拒绝,但费治根本没给他机会。
每天做饭,陪他复诊,问他想吃什么,感觉如何,告诉他今天不是个说再见的好日子,再住一天,就一天。
费治总对他说:“你今天就走了,我会很难过。”
孙照寒向来不擅长拒绝直球,而费治克他。
结果一天变成很多天,在润物于无声处的挽留下,孙照寒也不再说着想走,转而帮费治做点他力所能及的事,倒倒垃圾,喂喂家里的猫。
胖圆脸的绿眼睛银渐层,叫灯泡,身子大,脑袋更大。
孙照寒每次铲屎,大肥猫都会凑上去,夹着嗓子撒娇,给孙照寒鼓劲加油。
孙照寒边铲屎边问费治:“你不是对猫无感吗?”
“因为你喜欢。”费治回答,“你搬走之后,我睡不好,就领养了灯泡,它跟你挺像的。”
孙照寒歪着头看大头猫,银币也歪着头看他,细声细气地“咪”了一声,像小羊叫。
“哪里像?”
“大体型,小嗓门,还有傻乎乎的。”
“你才傻!你和费臻就是俩傻蛋!”
“骂我就骂我,骂我弟弟干嘛?”
“就骂!迁怒不行吗!”
“不行。”费治凑近,捏孙照寒的脸,“我离开乐队之后,你总和小臻吵架,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你还想跟我算账?你弟弟为了帮你骂过我多少回你知道吗?他说我弹吉他像啄木鸟捣树桩,说全世界只有你眼瞎了会看上我!”
费治眉头微蹙,想了半天,说:“确实说得太过分,你是这个世界上吉他弹得最好的人,回头我帮你骂他。”
结果费治和弟弟见了几次面,在庄明越的死亡凝视下,费治没能骂过费臻,倒是孙照寒被照顾得一天天恢复起来。
一个月后,孙照寒脸上有了血色和笑容,身上的肌肉也回来不少。
费治这两年的变化也很大,两年多前他还是个装得人模人样的富家公子,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但眼底总带点漫不经心,像世间没什么事能入他眼。
现在他脱了西装,换上运动服,露出被健身练得线条分明的手臂,每天穿着简单的工字背心和运动短裤,带着一群学员撸铁。
有时候,精英感不是靠穿着打扮,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克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锋芒。
孙照寒看着费治发呆的频率变高,心里总是想着,任谁也想不到,这玩意儿居然会跑去和朋友合伙开健身房,摇身一变成了优秀的健身教练。
他和费治互为竹马,小时候总以为,费治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后来玩乐队也是为了释放压力,不靠音乐吃饭,谁知道费治干一行爱一行,现在的日子也过得好好的。
不像他拒绝潜丨规则而受到雪藏,为了保证自己的正常生活只能什么杂活累活都干。
孙照寒有些羡慕费治,但他不说。
某天晚上,费治健身回来,洗完澡出来,看到孙照寒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他给他买的真丝睡衣,睡衣虽然扣到最上面的扣子,由于版型的原因,还是露出一小片的风景。
孙照寒问:“洗完了?”
费治点头:“嗯,怎么?”
孙照寒起身走到费治面前,闻了一口他锁骨的气味。
“好香。”
“我们健身房会员自家沐浴露产品,喜欢送你一瓶?”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照寒伸出手,解开了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费治的眼神变了,喉结隐隐起伏,低声询问:“你这是干什么?”
孙照寒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男友,继续解第二颗。
费治抓住他的手腕:“阿寒!”
孙照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情绪十分稳定,态度十分端正地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能给的只有这个,你要吗?”
费治的眉头狠狠一跳。
他看着孙照寒平静又冷淡的神情,而对方眼睛里藏着的是他太熟悉的东西。
是放任自流。
一股火从费治心里烧起来,略有愤怒,却十分酸涩。
“你总是这样。”费治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当这样的人?”
孙照寒愣了一下。
费治咬牙切齿地问:“照顾你一个月,就是为了让你拿这个来还我?”
孙照寒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说话啊?”
两个人对峙着,一时陷入了静止画面,路过的灯泡大气也不敢喘,垂下尾巴迅速地溜了。
孙照寒看着猫卡车灵活地溜走,视线转回费治脸上:“到底要不要?你不要我去睡觉了。”
费治看了他许久,慢慢地回答:“你明明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你的邀请。”
他们对彼此的方方面面都过太熟悉。
双方的父母相熟,他们又在一家医院,一人早于预产期,另一人延后,在同一时刻出生,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让两位母亲感情更好。二人既是发小,又是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初中一起搜索观影,高中时亲吻彼此,一起过成年的生日,互相交换了第一次。
在一起的七年,能尝试的不能尝试的早已玩遍了。
费治按住孙照寒,低头吻了下去,无法控制住发颤的手。
孙照寒轻笑一声,闭着眼睛摸索到了床头的投影遥控器,手指按了几下,歌声响起。
“你小心
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寸吻感一寸金
一脸崎岖的旅行
……”
费治勾起唇,耳边是粤语的《处处吻》,便随着歌词在各处亲吻。
许久后,二人交换了位置。
孙照寒喊了一声:“小宝。”
费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上方的孙照寒。
孙照寒也看着他,声音已经哑了:“还继续吗?已经三个小时了,皮都破了。”
费治替孙照寒摘了,仔细检查,发现确实如此。
“过火了,抱歉。”
“小宝。”孙照寒又叫了一声,“刚才你闭着眼睛,我感觉你有很多委屈。”
费治坦然地说:“那是爽得。”
孙照寒摇头:“不对,你别想蒙混过关。”
费治回答:“因为你好多年没这样抱住我。”
孙照寒笑了笑,接话说:“两年零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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