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孔雀东南飞(十四)
“哼,小小来福,又在背后偷摸摸腹诽本祖师,来,本祖师考练考练你,你可知为何古人多用蓍草占卜?这背后可是大有学问哦,想仔细了再答。”
李闻溪微微一顿,沉吟:“蓍草有通灵之能?”
羡鱼哈哈大笑:“错!错!错!其实是因为这玩意在那时候最常见!”
“蓍草蓍草,蓍即占卜,用于占卜的草也就是蓍草,重不在草,而在蓍。为何用草占卜?你想啊,占卜起源于上古。”
“上古时期,兽骨要削肉、打磨,龟甲还要分割、点火,多麻烦,这些办法哪个都不如直接在路边薅个草方便吧,所以只要领悟了占卜法,就地取材起卦不就得了。这,就叫大道至简!”
说着,她还拍着胸脯自得道:“书法大家不择纸笔,占卜术士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也不必拘泥于外物。所以蓍草不够,牙签来凑,那是可行的。”
“毕竟不管是50根蓍草,还是50根筷子,50根牙签,或50颗石头子或在地垄沟旁边拿树枝子画五十个道道,只要凑够了数能用于占卜,那就得了!因为占卜之法,在‘法’不在‘器’,所以如何?学到了吧!开眼了吧!呵呵呵呵……”
李闻溪:“……”
别的不知道,但占卜之祖伏羲要是听着了你这么胡诌八扯,一定会一拳把你打进地里去抠都抠不出来。
羡鱼却显然被自己这套惊天地泣鬼神的“滥竽充数”狠狠聪明到了,笑眯眯指着那分好了的蓍草,“来福,你且看,这是什么?”
李闻溪凑近定睛一看,那是个坤卦。
“你可知,本祖师方才起卦时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蓍草不够了来俩牙签凑一凑”?李闻溪心中暗诽。
羡鱼敲了敲桌子上铺开了的开国舆图,“本祖师问的是,这《孔雀东南飞》的症结所在,究竟居于何处。”
“这跟舆图与暘谷又有何干系?”李闻溪皱眉。
坤卦在人际关系中对应了“母亲”,岂不就刚刚好对应了拆散刘焦二人的焦仲卿之母?
羡鱼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的取了开国舆图,还要不远万里的跑去暘谷这种传说中人迹罕至的地方?
“你可知这舆图为何重要,又代表什么?因为它意味着‘江山’。”羡鱼说,见李闻溪似乎还似懂非懂的皱着眉,便啧了一声又笑了。
“来福啊来福,成仙历劫一向都需要与这修士本人相关,须得历经重重险阻,过得了家事、国事、天下事才能得以脱胎换骨,你可晓得为何你这成仙历劫,却偏偏要你在这儿管一些痴缠怨偶的风月事?”
李闻溪还真的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你呀从来都一心向道,不染风月,甚至打心眼儿里看不上这些小情小爱。但要成仙就要从八苦中‘脱胎换骨’。”
羡鱼说着一拂袖,霎时间屋子里凭空多了面凭空高悬的圆镜,镜中不断变幻出李闻溪的种种过往,从小到大,喜怒哀乐。
“你天生不凡,七岁入门不久后便能够引气入体,十二岁出师甚至能代师传道,十六岁下山历练,二十岁便为了救人根基尽毁,历经老、病、死,又得天地造化而重生终于得了这样一具壳子。”
“如今已两百多年,这百年间,你经历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和五阴炽盛,唯独差了一样,便是‘怨憎会’。”
“本祖师此次前来并非只为了转职,而是为了点拨你,因此便也同你一起在这红尘里走一遭。”她语气难得的平和,“来福,看着了这世间怨偶,你心中有何感想?”
李闻溪一时哑然,她莫名觉得这时候忽然变了个态度的羡鱼虽然还是熟悉的脸模子,还和她近在咫尺,但莫名多了一些距离感,让她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得垂着头。
“罢了,现在说这些大约还为时过早,就说这次吧,你可知为何《梁祝》与《白蛇传》你能如此轻轻松松过关,唯独这《孔雀东南飞》却迟迟不见进展么?”
李闻溪摇摇头。
羡鱼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舆图上的城郭,“因为梁祝或白素贞与许宣之间的事,只是家事,而非‘国事’。”
李闻溪闻声,狠狠一愣。
“东汉末年,狼烟四起,焦仲卿这般的府吏尚且家境清贫,领了俸禄,非但难以养家,就连糊口也艰难;闺秀如刘兰芝尚且需要被焦母催着常常劳碌,甚至因为鼠患便心焦气躁,那么只是平民百姓之人,又当如何呢?”羡鱼轻声说。
“再不过三年,无论皇权还是贵胄,都作了土,到时兵戈、大疫、饥馑接踵而至……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后世只见这一家纠纠缠缠家破人亡之苦,却不见这时局动荡,家财散、妻子离、母姥亡的生民之苦,岂非‘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坤卦又代指‘厚德载物’,五行属土,而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刘焦之苦乃一家之苦?”羡鱼摇扇轻嗤,“分明是家家之苦,本应该知微见著。”
“常言道家和万事兴,可倘若真是时局稳定,政通人和,自然民生安乐。如若不然……”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抬眸看向了李闻溪。
李闻溪抿紧了嘴唇。
一瞬间,她回想起了很多旧事。燃烧的烈火、浸润了黄土的污血、路旁横七竖八的尸骨、面黄肌廋抱着骨瘦如柴的孩子泣不成声的人……那些多年前,她见过的人间。
咚的一声,羡鱼微顿偏头,而在她黑漆漆的眸子里映出了李闻溪脊背挺直,端端正正的单膝跪立而抱拳。
“谢祖师赐教!”
“……”
“……哇不是吧!你真跪啊!”羡鱼惊呼。
李闻溪:“……”???
“我的个乖乖亲亲心尖尖啊,看你那么认真,本祖师难得正色跟你讲两句,你上来就跪,吓得我1234跳!”羡鱼边拉着她起来边给她拍膝盖上的浮灰。
“可不敢跟你玩儿了,你玩不起!”
李闻溪顿时黑了脸。
玩儿?敢情儿刚才她那么真情实感尊敬了这缺德玩意,在羡鱼看来就是个“玩儿”?这缺德鬼缺大德了!
她一把挣开还在贴近了笑嘻嘻调侃她的羡鱼,捞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顺顺气。
羡鱼则嘻嘻哈哈给她打扇,“生气了?尊嘟假嘟?祖师姥年纪大了扛不住吓啊,来福啊来福,一把年纪的人了你也别耍小孩脾气,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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