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就看老天奶了
自上次后他的心境似有了些变化,虽依旧会下意识想起纯元,不过却没了以往那种伤怀,只是怀念。
忆着往昔皇帝端起酒杯一饮而下,任这烈酒入喉,由着灼意带着往昔顺喉而下。
梅香悠悠窜进鼻尖,皇帝再抬眸目光落在甄嬛处,依旧有着五六分相似的眉眼,只低眉说笑间,又有些不一样。
目光微微一顿,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终究是两个人。
怀念依旧在,只是不再痛彻心扉。
那些深埋心底的执念,仿佛被这烈酒一同冲淡了去,褪去了哀伤,余下的,不过是对一段旧时光、一个旧人的平和念想。
他抬手,又为自己斟满一杯,眸光平静无波,再不见往日里提及那人时的黯然神伤。
原来有些刻骨铭心,到最后都会归于平淡。
除夕除夕,旧岁至此而尽,新岁自此而始。
所有人都没发现皇帝情绪的变化,一切都淹没在这歌舞中。
除了意识海中的他自己。
飘了快三百年的雍正爷,此时看到记忆还有家宴,眉头拧住冷肃着一张脸。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以两月有余,观察至今已是够了,反正不过是一缕残魂,即便消散了也无妨。
他爱新觉罗胤禛,虽只在位十三年,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大清子民。
不能再让此人顶着自己的名号,做出如此有辱自己千秋之名了。
他虽然是分身但在雍和宫,呆了近300年,雍和宫受香火供奉也有200余年,作为此地的主人,他也通晓一些鬼神之力。
其中有一法对于凡人来说,算是禁忌之法,便是融魂。
他接下来便会将自己这一魂,融入此身之中,不知能改变此生多少想法,但总比织梦要强。
双掌轻动掐出法诀,此间这缕魂魄慢慢消散,最终融入这皑皑雾气之中。
随着爆竹烟花你响起,岁时已到。
皇帝在养心殿行明窗开笔之礼——点玉烛、注金瓯永固杯屠苏酒,书“天下太平”。
后妃本该各还本宫继续守岁,低位者更是无旨不得随意行走。
但华妃今天很是得意,饮了不少酒,有些醉醺醺的。
眼风扫过新进宫的几人,忽然唤道:“玉贵人莞贵人沈贵人,且留一步。”
华妃拢着手炉,语气中带着醉意。
“今儿守岁,本宫这里缺些细心人伺候。你们既得皇上看重,便替本宫在佛前上上香,抄几句心经,也算为宫中和皇上祈福。”
华妃的突然发难,让白藏觉得头顶悬着的刀终于落下了,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没想到啊,她居然都和主角团一个待遇了。
这种事吧,还真不好推脱。
毕竟华妃刚才所说,合乎“侍立伺候”的规矩。
但这又却是实实在在的折辱,令三个得宠贵人,在除夕守岁之夜,做她殿中礼佛抄经的近侍,这是把他们当奴才用了。
甄嬛沈眉庄皆是气愤,沈眉庄的眼神都含上了历气,甄嬛也是簇着眉头抿着唇。
就白藏一个人,觉得刀终于下来的安心感。
但是这种事又实在不好推脱,而且华妃身为妃位,让他们三个贵人做这些事,也在规矩之中。
不过沈眉庄的傲气,显然是不会憋着。
“华妃娘娘,今儿个除夕守岁,按礼制吾等应该回宫,接福守吉。”
华妃勾起一片唇角轻哼,“本宫允尔等三人与本宫一起守岁,怎么本宫的身份还不配。”
沈眉庄还欲再说,被甄嬛和白藏按住。
甄嬛小声劝道:“眉姐姐莫要冲动,今儿个可是除夕。”
“眉庄,嬛儿说的很是,情势比人强。”白藏也小声的跟着劝了句。
哎哟我的眉姐姐呀,不该勇的时候别勇啊,大年三十生出些事儿来,她敢说华妃肯定会没事,毕竟以华妃的身份,这事算是一种抬举。
沈眉庄咬牙无奈,只得忍下。
三人屈膝行礼,应是。
华妃得意一笑,被扶着上了软轿。
翊坤宫内红罗炭旺,熏香袅袅。
今儿个守岁不能睡,也不能躺下,华妃在晚宴时酒喝的又有些多,这个时候只能坐在炕上,撑着额头喝醒酒汤,歪时不时抬眼说一句,“墨磨浓些”“字写端正”。
三人并排跪在佛前蒲团上,一笔一划抄经,抄得稍缓,身旁守着的周宁海便轻咳一声提醒。
白藏虽然平等的欣赏着每一位女性,也平等地怜惜着后宫的每一位女子,包括她自己。
但此刻的华妃,她肯定是要从这之中剔除了。
这种跪着抄写经书,烛光还昏昏暗暗的十分伤眼睛。
白藏有一瞬间的冲动,连合甄嬛和沈眉庄,把华妃给搞下来,让她别在有事没事的,找他们这些后宫嫔妃的麻烦了,过好自己的日子不香吗?
随后又轻轻一叹,华妃这个样子都是那个老登的错。
但现在是情势比人强,华妃她改变不了,皇帝她就更改变不了了。
这么能折腾,还是事太少,闲得。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华妃忙起来,不然这一得空,就来折腾,可怎么了得,毕竟她这人吧,目前看来大小也算是得宠。
只要得宠这华妃都看不顺眼,这时不时的想个法子来磋磨她,她可受不了。
有什么法子呢?
嗅了嗅空气中的熏香,白藏用手帕按了按鼻子,真的是过余香了。
哎?要不然把欢宜香给捅出来。
白藏有些蠢蠢欲动,随后立马摇头,要是被皇帝查出来是她,不光是自身,家族也会被牵连。
那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华妃忙起来,头痛啊。
一心二用的后果就是,宣纸上滴了个墨点。
轻叹口气,将污了的宣纸放在一边,重新起笔。
真是难为她了,她才驯服毛笔没几天,膝盖也疼,有时候人真不是想雌竞,都是被逼的。
一个妃子以为皇上祈福,要跪着才能显出心诚来,这样一来他们也没法反驳。
白藏写着写着不爽了,他爹个吊,两辈子就没受过过这种委屈。
不爽的挑起眉,真想毛笔一甩不干了,但她怂。
啊呸!什么怂,从心罢了。
三人就这么实实在在的跪了一个小时,直到皇帝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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