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鬼帝归位红尘皆忘(15)

下一秒,一只温热修长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阳焰的触碰轻柔克制,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面颊,嗓音低沉温润,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疑惑,“脸怎么这么红,可是染了风邪?”

这一句轻声问询,配上他温热的触碰,彻底击溃了流玉仅剩的镇定。

她脸上的绯红瞬间更浓,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心头的悸动愈发汹涌,再也压不住。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抬手,轻轻用力打开了他的手,指尖微颤,不敢与他对视。

“我没有。”她的嗓音细弱干涩,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踏云之声,夹杂着天兵的低语,由远及近。

“快!方才有人强行冲破结界,应当就在这附近!”

追兵已然赶至。

流玉心头一凛,来不及反应,手腕便被一股力道带紧。

阳焰反应极快,反手将她整个人拽进身侧,旋身躲入一旁高耸的云海假山之后,浓密的仙雾与山石彻底遮蔽了二人身形。

狭小隐秘的角落,空间逼仄,两人紧紧相贴,再无半分空隙。

为防动静外泄,阳焰长臂一收,从身后牢牢圈住她的腰身,将她完完全全拢在怀里。与此同时,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彻底捂住她的唇瓣,隔绝所有细碎呼吸与声响。

紧密贴合的姿势,让彼此的心跳尽数交融。

天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落在不远处的云阶上,清晰的交谈声缓缓传入耳畔。

“方才结界异动,应当是往这边跑了。”

“你们说,阳焰仙君滞留鬼域多日,今日怎会突然回仙界?莫非和鬼帝勾结上了?”

“不可能吧?仙君素来心性坚定,正道纯粹,怎会与鬼帝牵扯不清?”

“休得妄议上仙!仙君道心稳固,绝非我等能揣测,速速搜寻踪迹才是正事。”

外界的议论清晰入耳,可假山后的两人,却全然听不进分毫。

此刻方寸之间,只剩彼此。

阳焰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侧,心跳沉稳有力,却乱了往日平稳的节奏。掌心贴合着她柔软温热的唇瓣,细腻的触感清晰无比,柔软的触感透过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悸动。

他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原来她的唇,这么软。

而被牢牢禁锢在他怀中的流玉,更是心神大乱。

后背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耳边是他温热的气息,唇上是他克制温柔的掌心。

极致的近距离接触,陌生又暧昧,无数细碎的悸动席卷全身,让她心跳如鼓,砰砰的声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浑身僵硬,指尖紧绷,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整个人彻底沉溺在这份失控的暧昧里。

两人各怀心绪,全然遗忘了外界的追兵,遗忘了身处的险境,眼里心里,只剩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脚步声与议论声渐渐远去,天兵搜寻无果,彻底撤离。

周遭终于重归安静。

阳焰缓缓松开掌心,也慢慢收了圈着她腰身的手臂。

二人一前一后转身,四目相对。狭小的空间里,余温未散,暧.昧的氛围依旧萦绕不散,空气静静流淌着难言的尴尬与缱绻。

流玉眼底慌乱未消,脸颊余红未褪,心跳依旧紊乱。她不敢再与他多待一秒,生怕彻底沉溺其中,忘了自己要放他自由的初衷。

“我该走了。”

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仓促的疏离,转身便要抬步离开。

忽然之间,后颈骤然一轻,一股温和的力道精准落在她的后颈。

意识瞬间被抽空,眼前光影错落,流玉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向后倒去,落入阳焰怀中。

阳焰稳稳接住她柔软的身子,垂眸望着她安静昏睡的眉眼,眼底的温热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偏执的暗涌。

他放不开。

哪怕她一心想推开他,想放他自由,他也绝不肯走。

这一次,换他困住她,再也不放手。

阳焰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步履轻缓,踏云而上,径直走向自己阔别已久的仙宫。

再次睁眼时,流玉已然身处一片温柔馨香的仙寝殿中。

柔软的云锦床褥,清淡的灵草香气,雅致清冷的仙殿陈设,和鬼域奇幻的布局是截然不同的。

她缓缓坐起身,头脑还有些许昏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后颈,昨夜的记忆渐渐回笼——

仙界旧景,暧.昧的触碰,天兵追袭,隐秘相拥,还有最后他落在她后颈的力道。

是阳焰打晕了她!

心底刚泛起一丝错愕与愠怒,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骤然僵住。

一身墨色诡艳的鬼帝衣袍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色浅青的侍女宫装,料子柔软素雅,毫无半分鬼帝的尊贵气场。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灵力尽数被封,一身磅礴浩瀚的鬼帝之力消失殆尽,浑身轻飘飘的,只剩最普通的凡人躯体气息。

殿外传来侍女轻柔的交谈声,清晰入耳。

“这位新来的侍女,倒是生得极好看,以后便留在仙宫伺候仙君吧。”

流玉心头一震,彻底怔在原地。

她被阳焰变成了他仙宫中的一名普通侍女。

*

流玉心口一沉,又气又乱,尚未消化这荒诞的处境,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阳焰缓步走入寝殿,一身皎白仙君长袍衬得他清贵绝尘,只是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偏执。

他望着床上面色发白的女子,语气平静,坦然道出自己的安排。

早在带她踏回仙界的第一时间,他便已主动面见天君,将前因后果尽数解释清楚。坦诚自己被鬼域拘押的始末,也说明了此次随流玉回归仙界,只为了结过往尘缘,并无半分勾结鬼域的私心。

天君知晓前因后果,加之阳焰千年功绩厚重,终究未曾追责,只是明令封禁关口,严防鬼帝擅入仙界,杜绝仙鬼两界滋生纷争。

但天君并不知道,流玉已经进入了仙界。

如今,整个仙界结界尽数设防,流玉身为鬼帝,一旦暴露身份,必然引来无边非议与天规制约,根本无从离开仙宫,更无法重回鬼域。

“我已替你摆平所有事端。”阳焰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锁着她,语气听似公事公办,内里却藏着蓄谋已久的私心,“仙界如今戒备森严,你身份特殊,暂时出不去。”

流玉抬眸看向他,眼底不解,“你这是软.禁我?”

阳焰薄唇微抿,没有否认,也没有强硬辩解,“暂且安置在我宫中,安分待上几日。等外界风头彻底过去,结界戒备松懈,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他说得坦荡公允,仿佛一切只是为了替她免去仙界的追责刁难。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所有的顺水推舟,都是他蓄谋已久的算计。

他知晓她一心想放他自由,想彻底斩断两人纠葛。他拦不住她的心意,解不开她的心结,便只能借这天规桎梏为由,将她名正言顺留在自己身边。

借着安置避险的名头,冠冕堂皇困住一心想要逃离他的她。

流玉攥紧身上素雅的侍女衣料,周身灵力被封,一身鬼帝威势尽数消散,从未有过这般被动无助的时刻。她看着眼前清冷克制的仙君,终于彻底看清他的心思。

他嘴上说着暂避风头、事后放行,实则就是不肯放手。

几日前,她尚且心软愧疚,打算成全他的坦荡前路,放他脱离纠缠,可转瞬之间,局势逆转,反倒是她被牢牢困在了他的方寸宫殿之中,再也出不去了。

*

日子便这般不咸不淡地过了下来。

仙宫仆从稀少,素来清净寡淡,往日里只有阳焰一人驻守,千百年清冷孤寂,毫无烟火气。

如今多了流玉的存在,偌大的宫殿终于添了几分鲜活气息,却也让二人之间多了无数避无可避的贴身相处。

流玉灵力被封,一身鬼力尽数禁锢,只能乖乖扮演普通侍女的角色,依照仙宫规矩,日日近身伺候阳焰的起居。

晨起梳洗、研墨铺纸、温茶备食、入夜添香,这些从前尊贵鬼帝从未沾染过的琐碎琐事,如今成了她的日常。

起初她满心抵触,一举一动皆带着疏离刻意,伺候他时永远分寸规整、恪守界限,不多言、不靠近,连对视都极尽吝啬,只想熬到风头散去,早日脱身离开。

可阳焰从不会苛责于她。

他贵为上仙,品性清冷,对宫中仆从素来严苛,唯独对流玉格外纵容迁就。

她研墨力道不稳,沏茶温度偏差,收拾物件生疏笨拙,他从不多加指责,只会安静坐在原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故作镇定,实则局促慌乱的模样。

一日午后,天光温柔,暖融融的仙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落在案前书卷上。阳焰伏案临摹上古仙帖,眉眼清俊绝尘,周身气质温润又清冷。

流玉端着一盏刚温好的云雾仙茶,轻步上前想要放置案头。

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加之她从未做过这类琐事,指尖微微一滑,茶杯骤然倾斜,温热的茶水瞬间泼洒而出,大半溅落在他素白的仙君袍袖上。

温润的茶水浸透衣料,晕开一片浅浅水痕,格外刺眼。

流玉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下意识俯身伸手,想要替他擦拭水渍,嗓音带着慌乱的歉意,“对不起,我失手了。”

她指尖微凉,轻轻抚过他衣袖的瞬间,纤细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肌肤。

一瞬的触碰,细腻微凉,像细碎的电流窜过肌肤,两人同时一僵。

阳焰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点浓淡相宜的墨痕。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她微微垂着头,长睫轻颤,白皙的脸颊覆着一层浅浅薄红,慌乱无措的模样,褪去了往日鬼帝的淡漠疏离,柔软得不像话。

他心底隐忍的情愫悄然翻涌,原本清冷无波的眼底,迅速覆上一层浓稠的温热。

“无妨。”

阳焰放下手中狼毫,没有抬手避开,反而微微翻转手腕,精准扣住她欲收回的纤细指尖,轻轻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轻柔,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禁锢。

流玉浑身微僵,心跳失序。

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他衣袖上浅浅的水痕,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小声挣着,“我、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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