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秦京窈第一次在季琮聿这样淡笑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压迫感，她一把推开码好的麻将子，“无聊，不玩了。”
季青蓝第一个不同意，“不行，我还没玩够呢！窈窈，赢钱跑路，不厚道。”
秦京窈懒懒地开口，“我又不是厚道人。”吴侬软语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秦京窈什么都会玩一点，什么都是三分热度，持续玩，会失去热情，以后都很难再碰。
季青蓝无言以对，“你还真是自我认知强得可怕。你下桌可以。啰，让你老公顶上来。”
老公——
秦京窈心猛地跳动了下，节奏乱了一拍，眼眸忽闪。
骄傲如她的秦京窈表面是不会表现出一丁点的。
“我替你还是你自己来？”季琮聿冷清却又温和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够清晰感受到季琮聿的呼吸，闻见他身上淡而清冷的木质味。
季琮聿身上分明的冷清气息，却让她有点浮躁和不爽，“谁需要你替啊，自己想玩直说。”
秦京窈从小有个毛病，心虚时，小脾气更藏不住。
她才有起身腾位置的想法，季琮聿骨节分明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
秦京窈忽地转过头看向季琮聿，皱眉，精致的脸上都是不高兴的情绪。
她不想继续玩了，不让她起来是什么意思？
季琮聿淡声说，“你坐这，不影响我。”
什么叫不影响他，她不想坐这里好不好。
“啧，你俩是打算夫妻混打呀？”季青蓝调侃地挑了挑眉。
秦京窈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被季青蓝这么调侃，气氛是有点暧昧了。
她起身要离开，手腕被季琮聿轻轻握住，“坐我旁边。”
在季琮聿真诚的眼神下，秦京窈勉为其难地跟季琮聿交换位置。
换了座位后，季琮聿淡声接季青蓝的话：“你的未婚夫今早落地京北了，羡慕你也可以。”
“......”
季青蓝语塞。
季琮聿知道赵清和的行程，季青蓝不奇怪，赵清和担任医药科技研究所的所长，季氏在医学技术上有不少项目投资。
季青蓝和赵清和在圈子里是两个极端代表。
赵清和如高悬天际的明月，清冷克制；季青蓝是流连声色的风，随心随性。
这两人偏还订婚了。
秦京窈突然觉得眼前的季琮聿，跟八年前的季琮聿很不一样。
八年前的季琮聿可不会接这种话。
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季琮聿存在认知偏差。
季青蓝被季琮聿揶揄了一句，“先说好，季琮聿，你接手你老婆的位置后，我们不能这样玩了。”
季琮聿喜欢从其他人嘴里听见‘你老婆’这几个字，连带心情都不错，“怎么玩？”
季青蓝手指拈着一颗麻将子玩，笑笑，“加码啊，双倍，你双倍。”
“可以。”季琮聿不假思索答应。
这么爽快？季青蓝继续加码，“那玩点大的，点炮、抢杠三倍，怎么样？”
“可以。”季琮聿。
季青蓝暗自‘啧’了声。
果然，开屏的男人不一样，爽快得都不像他了。
什么时候在工作上审项目，能有这么爽快就好了。
季随依恹恹的举手，“我抗议，我穷，我玩不起。”她不久前才点了两次炮，三倍她一个穷学生玩不起！
季青蓝靠着椅背，慢慢笑道，“依依，你压岁钱有不少吧？”
季随依目光警惕地瞪着季青蓝，“姑姑，您能不能有点儿作为长辈的良知啊，不要总盯着小孩子的钱包瞧。”她很穷好不好！
季随依一眼看见外边过路的季直礼，立马抓住救命稻草，“大哥、大哥救命！”季随依甩了甩手臂，召唤道。
在院子里接听电话的季直礼闻声，扭头看了过来，透过玻璃窗瞧见自家妹妹在花厅里对着他甩圆了胳膊肘。
他跟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两句，挂断电话，长步朝花厅走来。
季琮聿瞧秦京窈低头刷手机玩，有一搭没一搭的，是她无聊的表现，在她耳边温声说，“赢了钱，都归你。”
“不缺钱，不想要。”秦京窈眼皮也不见抬，懒懒道。
季寻蔺跟季直礼前后进来，正好听见季琮聿和秦京窈的对话，笑道，“二嫂，这是二哥的心意，跟钱没关系，你让二哥表现一次吧。”
表现？
他这么无趣的人，能怎么表现。
秦京窈傲娇的声音放低，“我才不要，万一输得很惨，我赢的钱都要被他输没了。”
季琮聿淡笑：“所以你更要在旁边看着我。”
“......”秦京窈。
“你俩这种腻腻歪歪的夫妻牌，还让我们怎么玩儿？”季直礼笑道。
“我牌技不好，需要我老婆的技术支持，你们多体谅。”季琮聿淡淡说道。
“......”秦京窈觉得她二十三年的羞耻都在这一刻用光了。
“二哥，你说的真的假的，还有你不擅长的？”季寻蔺不可置信。
秦京窈也不知道季琮聿说的是真是假。
看他答应季青蓝提的麻将规则那么干脆爽快。
应该是会的吧？
季琮聿在她家十年，秦京窈真没见过他玩牌，又或者说他除了是家里健身房的常客，确实没见过他有任何兴趣爱好。
记得有一年春节，她、宋酌还有林婳三缺一，宋酌喊他一起玩，被拒，秦确回来，才凑了一桌。
第二天，秦京窈摇来在苏城外婆家拜年的齐望一起打牌。
一直没现身的季琮聿，竟然出现在牌房，还坐她旁边，喝个冰水都要被他管，还挡住了齐望给她喂牌的信号。
总之，别提多讨厌。
那晚，季琮聿被秦确叫去二叔家喝酒。
秦京窈还是第一次见季琮聿喝酒，好像还醉了。
秦确说他一杯倒。
是宋酌扶他回来的。
玩牌结束，该在房间睡觉的季琮聿坐在她上楼必经的楼梯上，醉意朦胧。
秦京窈还在生气，原本不打算管他，在棋牌室收拾东西的佣人，一会路过也能看见他。
她上楼，季琮聿忽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秦京窈以为像季琮聿这样冷淡无趣的人，会像小说里描述的血和体温是冷冰冰的，相反他的体温很高，还有些灼烫，他清冷夹着醉意的嗓音，含糊地说着，“他那么远都要找他，为什么不喊我一起。”
秦京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得不说，季琮聿挺别扭的，自己想玩又不主动提，他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能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季直礼摸牌，“你二哥的话听听得了，之前他也说不会下棋，我跟老爷子还有几位长辈，都没能赢他。”
季琮聿下棋很厉害，这点秦京窈再清楚不过，印象还很深彻。
初一那年，她特想要举办的青少年大赛第一名的奖品，姜云大师的手作‘非遗云子’，送给老秦当生日礼物，齐望为了能帮她赢下奖品，刻苦学习半年的围棋，决赛都没能进。
秦京窈打算从第一名手中高价购买非遗云子，打听才知道第一名是季琮聿。
季琮聿这种对各类赛事都不感兴趣的人，会参加围棋比赛，挺让人意外。
当晚，秦京窈拦住他，想让季琮聿把‘非遗云子’卖给她。
季琮聿让她用书画比赛的奖品换。
上学期的事，为了给期末考试加分数，她生平第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书画比赛，拿了三等奖，是一支毛笔。
那笔挺普通的，没什么含金量。
他想要，自己怎么不参加？以他的水平，闭眼都能拿第一。
“我送齐望了，换一个。”当时她是打算丢的，齐望说他缺一支毛笔，顺手给他了。
“不换。”季琮聿淡淡道。
她没见过比季琮聿更爱较劲的人，一支破笔，干嘛非要不可！
秦京窈咬咬牙，“行，我找他要回来可以吗？”
秦京窈其实挺疑惑的，季琮聿这人话不多，不算是较真的人，却跟齐望很能杠。
这组牌局，陆伊夏挺为难，对面坐的是季琮聿，陆伊夏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她看向俯在自己身后椅背上的季寻蔺，她小声开口，“要不，还是你来吧？”她原本就不擅长打麻将，跟季家几位坐一桌打麻将，她有点紧张，尤其是季琮聿，她心理压力大。
季寻蔺下巴搁在陆伊夏的肩头，“别紧张，随意点，我看你玩。”
季青蓝提议，“旁边人也可以加码啊，大家一起参与更好玩。”
“好呀，哥，给我争点气！”季随依鼓鼓腮帮。
季寻蔺笑道，“依依，别只顾着加大哥，加加你三嫂，三哥给你出钱。”
“不可以两家下码。”季青蓝声音幽幽。
季青蓝的话，泼灭季随依的小火苗。
季琮聿低声问秦京窈，“要不要加我的码？”
“才不要。”秦京窈傲娇地别过头，傻子才加他，输了难堪得要命。
季青蓝扬了扬下巴，“窈窈加我怎么样，我们一起赢你老公的钱。”
秦京窈扬唇，“不怎么样，我老公的钱也是我的钱。”
全场都忍不住‘欸’了一声，一个比一个酸和夸张。
秦京窈才意识到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好丢脸，她的面子分分钟丢光了。
季寻蔺挑挑眉，戏谑地笑问，“二哥，你怎么说，你的钱是二嫂的吗？”
季琮聿的视线从秦京窈身上稍微挪了挪，扬唇，“我老婆说得没错，我的钱都是她的。”
大家又是一阵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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