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四周都是蹦跳的人,她站在其中十分拘束,格格不入。

那个甜妹拉着她说了句什么,被音乐吞没,然后牵起她的手,带她一起跳。沈瞳清生涩地动了两下,很快掌握了要领,索性管它三七二十一,尽情舒展。

跳到一半,她忽然回眸,望了一眼钱穹。

他倚在卡座里,手臂闲闲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漫不经心的二世祖模样。修长的手指扣着杯口,往唇边送。眉压眼的轮廓在微微低头时显出几分深沉与锋利。恰好与她目光相接。

沈瞳清一怔,偏过头,摇了摇脑袋将他刚才的身影晃出去,重新沉进音乐与舞池里。

有人从身后轻轻一扯她的衣角。沈瞳清回头,是个金发帅哥,对她莞尔一笑,说了声抱歉。那张脸有几分麦易的影子。

男人茶棕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惊艳,愣神片刻,摸出终端指了指,示意加好友。

刚想委婉拒绝,抬手时手腕忽然被强硬地握住。

钱穹不知何时挤了进来,对着男人笑得危险:“不好意思,我的人。”

男人没执着,摊了摊手:“OK,OK。”

被拉下台时,沈瞳清感觉衣衫有些不对,垂眸一看,衬衫前襟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她忙拢住衣领,快步跟上。

钱穹一言不发,将她带到卡座,按着她坐下。这人在生气吗。

很快,她的目光被桌上的酒吸引。五颜六色,浮着薄薄的香气。以前没时间参与这些活动,方才在台上又跳得心绪飞扬,那点疑惑很快被抛之脑后。

卡座上的陪玩都散了,那个公子哥也不知道跑去哪了。注意到她的视线,钱穹推过来一杯橙色的酒。

“我自己点。”她说。

钱穹:“不差你这杯。”

这不是亲眼看着端上来的酒,她不敢喝。钱穹下一秒便意识到了,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后脑,说了句随你。

她看着价格咬牙自己点了两杯,端着杯子还有点不舍得喝,抿了一口,很甜。

沈瞳清的酒量不错,想来这样的甜酒度数不算什么,便一口一口抿着,偶尔舔一下唇。

她感受到一道视线,抬眼,钱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接着钱穹抬手,指腹在她唇上轻轻一抹。这让沈瞳清怔住了,唇上擦拭的动作越来越重。

“你干嘛!”

沈瞳清偏头躲开,看见他神色复杂。然后他像发了慈悲似的,开口道:“你把企划给我看看吧。”

只一秒,她立刻俯身去够沙发上扔着的包,翻出企划,递过去。

就在灯红酒绿的光线下,钱穹向来轻佻的面庞忽然沉静下来。他翻着纸页,眉心微拢,显然是嫌灯光太暗。

音乐震得她有些昏沉,她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

“笔。”他扯了扯衣领说。

那双眼睛里情绪越来越躁,看着企划盯着沈瞳清看了好久,嘴一咧,带着尖刺一般开口讽道:“你是蠢吗?”

劈头盖脸被骂,沈瞳清一时之间脑子有些空白,胸口发闷。

“本以为是什么有所长进的东西,之前没理你就说明这个不够好,你头还真铁啊,一直给我发这个,你自己看得下去吗?”

看见沈瞳清的表情,那点被酒精晕开的气色瞬间消失,脸色苍白,又放缓了语调。

“咳咳……这也不怪你。”

他微微蹙眉捏了捏沈瞳清的脸,烦躁地啧了一声,随后叹了口气:“产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品牌声誉。”

他声音不大不小,有些地方适当停顿,将事说得清清楚楚。

沈瞳清之前的方法是市场靠批发商拿货,但进了企业,是商超方向,品牌直接进场,现代商超连锁前期负盈利是正常的。

钱穹的下属要是见到他这样一定会惊掉下巴——钱理事长平时笑嘻嘻的,对待员工待遇极好,罚赏分明,但一旦犯错,不管男女,出办公室时绝对是泪眼汪汪垂头丧气。

柔声说话不存在。钱理事长话里不带脏字都能将人骂哭,身为天之骄子,不用考虑就能说出带有侮辱性蔑视、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无价值感的话。

更别说他眼下为了安抚沈瞳清,答应两个月必有成效,但她提出的两个规划同时进行,绝对不行。

他语气尽量平淡,但说到最后还是带了点情绪,意思是她这一趟纯粹白跑。

话音刚落,钱穹看着眼前垂眸点头听话的人,耐心询问:“懂了吗?”

见她点头,钱穹发现自己又有抬头的趋势,于是立马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搂过晕乎乎的沈瞳清往外走,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走了,沈小姐。”

车内行驶平稳,她手抵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眯着眼,心情还变得低落,还有点想吐。

撑到农场门口和钱穹打过招呼,往回走时被叫住。

“沈瞳清,你明天休息吧。”

她一愣,给她休假?

“调休。”

酒劲上来时,连思考都迟钝了。

沈瞳清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才后知后觉在心里骂了句吝啬。转头扶住农场前的下水道,吐了个痛快。胃里翻江倒海,眼泪被呛出来,糊在脸上,混着酒气,狼狈得很。

向来不觉得脸皮是个重要东西的沈瞳清,此刻竟有些因为无知而难堪。刚才在卡座里,她一口一口抿酒,还以为那点度数不算什么。现在想来,钱穹看她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想钻进地缝。想辞职。想现在就回农场把门一关,谁都不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侧了侧身,让开路。那人没走。

一抬头,麦易举着纸巾站在面前。

“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她看清了他的脸,近一两个月没见过。他穿着护卫队的工作服,显然是来巡逻的。

“不算,”他眼神闪烁,闻言顿了顿,“我想特意来看看你。”

沈瞳清这才注意自己把心中想的问出来了,刚想说开口,胃里又一阵翻涌。麦易伸手扶住她,说进屋给她煮点醒酒汤。她本想答应,余光忽然瞥见屋内的灯亮着。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抓住麦易的手臂,面对面把他往旁边一转,透过麦易的肩膀看明灯着的屋内。

艾蒂安没回镇上?

动作太急,指甲掐进了他的小臂。麦易暗叫一声,倒抽了口气。沈瞳清觉得不对,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把他衣袖滑上去,白皙的小臂展出一截伤痕。

一道青紫的痕迹,从手腕往上延伸,像是被棍状物打的。

“……谁打的?”她闭住呼吸问,手动作放轻了些。

麦易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像是不想让她看见,但刚才的星星眼暗了,嘴硬着说没事,沈瞳清死死盯着他像在说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母亲。”他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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