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谢蘅与裴阙相安无事地过着,期间裴阙亲自陪谢蘅回了趟门,不出意外,谢昉果然拉着他嘘寒问暖,二人在一起,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才是女婿。

谢蘅本想寻个办法把裴阙拉走,却被谢昉支走,去和很少见面的兄长姐姐们说话。

于是隔天回到裴府的路上,装了一整天笑脸的人,把坏脾气全部留给了妻子,一个笑容都没给谢蘅。

“如今汴京勋贵,没见过哪个像你爹一般没骨气。”

谢蘅自知理亏,没接话。他有些生气也是应该的,想想谢昉说的那些话,让他一个新上任的秘书省校书郎帮他行方便?怕是要借着他裴家的势,再往上爬一爬吧。

“吕公这等名家大儒,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裴阙只知谢蘅是吕质的外孙女,却不知她是在东莱长大的,毕竟谢昉晦气,没人想去打探他们家的事儿。

“听外祖母说,父亲年轻时不似现在这般不思进取,是我娘去世后才变成如今这样子的。”谢蘅未曾见过意气风发的父亲,她有记忆以来,谢昉便是现在这样。

她与亲族哥姐关系也不近,并不知道谢家是个什么状况,但她是谢家的女儿,是谢昉的女儿,这件事是没办法改变的。裴阙对此不满,她也只能忍受。

裴阙不说话,他也知道不该迁怒于谢蘅,但他早认为谢蘅是跟着她爹一同来攀高枝的,不肯体谅妻子的苦衷。

从谢家回来,两人少有说话的机会。

这日裴阙在书房给赵颐写信,谢蘅小心敲了敲门,猫一样钻进来,去他书柜上找书看。

忍了两天没去理他,也应该消气了。谢蘅到底沉不住气,想寻个机会和裴阙说说话。

她或许不是来攀高枝的,却对先前答应的“假成亲”问心有愧,她是真心爱慕裴阙。大梁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哪个闺中女子没听过裴阙大名?

况且谢蘅少时和裴阙有过一面之缘,又熟读他的文章,少女怀春的心思,在如愿嫁给心上人后,是按捺不住的。

可裴阙此刻在忙,谢蘅寻不到机会说话,一来二去,她反而沉浸在怀中书卷里,忘了原本是来讨好裴阙的。

“看出什么名堂来了?”裴阙早忙完了手里的东西,见谢蘅看得入迷,凑过来看她手里的书。

谢蘅见他站在自己身侧,有些不自在,把书摊开递到他面前:“司马温公的《资治通鉴》,上次从你那儿拿来的,只看了些许。”

裴阙听她在看这本,有些意外,此书难读,若是看不懂温公之意,定会觉得枯燥。

这是给官家和士大夫看的,没想到她竟然感兴趣。

裴阙指了指她面前这句“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问她何解。

“温公这话确有道理,可未免太看清君子了。”谢蘅寻到机会和他说话,又是自己擅长的东西,有些放肆了,什么话都敢说。

“哦?说来看看。”

“德才兼备才配得上叫君子,至于圣人,得是德才之外没有别的缺陷。”

她倒是狂悖,把温公认为的圣人算作君子,若是这么要求,怕是没几个人能得她的认可。

不过裴阙倒是对她很是认可,外人眼里的裴阙谦逊温和,没人知道他骨子里的傲慢与自负,若说君子,舍他裴观棠其谁?

“虽有些不妥,但也在理。你平日里都喜欢看些什么书?”

说起这个,谢蘅脸上笑容多了些。

“外祖父推荐读的《梦溪笔谈》、《文苑英华》,嗯……还有《太平广记》”

除了爱读些野史小说,倒是与旁的女子不同,不像是读书自娱,反倒想要参加科举考状元。

“今天天气不错,在家拘了这些天确实无聊,带你在府上转转吧。”

看来他心情不错。

谢蘅自然愿意,放下手中的书,望着他的眼睛泛着光亮。

裴阙养过一只狮子猫,给它些好处时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不知足,主动凑过来,讨要更多。

“我用不用去换身衣服?”

“这样就好。”

已经足够漂亮了。

谢蘅不知他心中所想,还以为是嫌她麻烦,不过她这人知足,裴阙肯带她出去转转,已经很不错了,是她一时得意忘形。

四月天稍稍回暖,常在院子里拘着的贵人们也都愿意出来走动,新婚夫妻俩刚进后院,就遇上了一样出来散步的裴二。

裴阙一把捞过谢蘅的手,牵着她往哥嫂的方向走去。

“二哥。”

裴延看了眼裴阙,注意到他和谢蘅交叠在一起的手,调侃道:“真是一刻都舍不得分开?我和你二嫂不碍你的眼,我们这就过去了,你慢慢逛。”

谢蘅早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也没想到裴阙会在人前对她表现得这么亲密。

裴延已经走远了,没察觉出这二人有什么不对,王宜回头看了一眼,看了眼丈夫,张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许是她先前多心了。

裴阙没放手,谢蘅就任由他攥着,两人此刻倒真的有些像新婚夫妻。

“裴府平日里没什么客人,你若是无聊,可以自己出来逛逛。”

“好。”

谢蘅见此刻氛围不错,正想再多与裴阙说几句话,却见青天白日无故下起太阳雨来。

两人出来时没带伞,绵密的细雨倏然淋下来,裴阙护着谢蘅,急忙躲到池边凉亭里避雨。

谢蘅被小心护着,只身上有些湿了,头上倒没怎么淋到。裴阙则多淋了些,偏他什么样子都好看,轻轻擦拭脸上的雨水,不显狼狈,反而更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样子。

“太阳雨下不了多久,不用麻烦下人回去取伞了,不如欣赏晴天春雨,也有一番滋味。”裴阙不紧不慢地坐下,这雨来得虽急,去得也快,左右他和谢蘅也无事可做,如今衣冠尚且算是规整,不必急着回去。

谢蘅坐在他身侧,欣赏着裴府园中的景致。

“过几日我得去赴任,你若是闲着无事,便出去找别的夫人们说说话。”

谢蘅不喜热闹,与他人交谈时也是鲜少主动聊起什么,她在这京中没什么朋友,想来也没人约她出去。

“听说母亲有头疾,我在东莱时学了些调理的方子,你不在的时候,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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