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娟当年下战场之后,得了创伤后遗症,于是退伍后,常年往庙里捐钱做慈善,和这些志愿者们十分熟悉,塞一个顾骁过来做义工,易如反掌。

这些人大多来体验僧人生活,还有一些剃了自己的头发。

于是,顾骁那头飘逸的前刺短发就也被剃成了寸头,宋奶奶还是心疼自家孙子,给他的头发留了点长度,不至于真的贴着头皮,露出头骨的形状。

这会儿他跟着其他人一起做义工,帮景区的服务人员和庙里修行的僧人布施。

连着五天,吃斋干活,连手机都被收了。

顾骁烦得紧,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后院的灰尘,明明他这两天刚扫过,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要让他一遍一遍的扫。

刷、刷、刷——

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快暴躁起来。

尘土飞扬,呛得他猛地咳嗽几声。他抬手在脸前扇了扇,眯起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道身影格外熟悉,就是那个恨得他牙痒痒,让他饱受折磨的罪魁祸首。

时桉?!

这里是旅客休闲区,周边是刚建成的云隐茶室,不过因为连接着后山的内院还在修整,所以只接待一些贵客。

这女人凭什么进来?

他把扫帚扔到墙角,伸手指着时桉的:“喂!这里禁止……”

他们距离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桉拐进了茶室的房间。

顾骁唇角勾起,今天他哥提前打了招呼在茶室相亲,前面两个女生可都是一脸愤懑地跑出来的,这个女的进去肯定得被骂,他抱臂,站在角落里等着时桉被哭着扔出来。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不对,这不对。

顾骁隐隐有了点猜测,他脑子乱乱的,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茶室内点着线香,若有若无的香味弥漫,时桉进门的时候,顾景然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看到她,脸上露出些许惊愕。

“桉桉?你怎么来了……?”顾景然有些迟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大脑不自觉将第三份简历和时桉一一对应。

同样是24岁,在国外留学,就连学校都对得上。

只是黑色的微信头像始终没有回复消息,和前两个面试者完全不同。

“景然哥,我来相亲啊。”时桉微笑,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有点渴了,这个有人用过吗?”

顾景然微愣,突然反应不过来时桉的话,过了良久,才读懂了她刚才的句子:“你……相亲?”

时桉举起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微信名片。

黑色的微信头像上画着一只粉色的小猫,和他手机里的如出一辙。

“你是……序创科技?”顾景然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瞳孔微缩,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时桉。

“我渴了。”时桉重复。

顾景然只好先拿出一只干净杯子。

刚泡的茶有些烫,他倒出去半壶水,又倒进去一些凉水,确定温度适宜,才倒进了杯子里。

时桉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点头:“嗯,序创科技是我的。”

顾景然皱眉:“那你知道是我在找……不对,你有要复合的白月光?你要刺激谁?你早恋?”

疑问太多了。

一个巨大的问号挂在他的脑门上:时凛呢?他知道这些吗?

“我看到了邮件落款,知道是你。”时桉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顿了顿,托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道:“没有早恋,算暗恋,不对,也算明恋。”

顾景然皱起眉头:“谁?在国外认识的?不对,如果在国外认识,你也不用回国搞这些,时凛把你看得那么近,还能认识什么男生?”

他思来想去,突然,福至心灵,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个惊恐的表情。

时桉见他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顾景然声音微颤,不可置信:“是……我?”他脸上的表情皱巴成一团。

时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是你,是我哥。”

皱巴巴的表情并没有抚平,连音调都高了几分:“时凛?他、他知道吗?”

“不行,绝对不行。”顾景然站起身,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得跟你哥说一声。”

“有什么不行,景然哥,我和他不是亲兄妹啊。”她绕过顾景然,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门,伸手将门反锁。

“你需要一个联姻对象,我需要靠你打消我哥哥的疑心,我们很合适。”她一步步走近顾景然。

顾景然不自觉后退,直到大腿抵住了茶桌的边沿,才警觉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气场变得这么强大。

他凝视片刻,直起身子,双手箍住时桉的肩膀,将她提起,旋了半圈把她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一左一右撑在她的身侧,冷着脸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桉点点头,双手搭在了顾景然的肩头:

“我的演技未必不如当红小花,我进鼎为的欲望,也未必不如恒昌地产千金,更何况我手里还有序创科技。”

她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肩膀上绕圈,一圈一圈,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抛下一枚小石子,层层涟漪荡起。

门外,顾骁蹲得双脚发麻,里头一个字他都听不到。

茶室的隔音效果有点忒好了,改天他一定要把这里重新装修一遍。

听不到,总要想办法看到。他探头探脑,扒拉着窗沿,想要透过压花玻璃看到里头的情状,谁知刚露头,就透过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了里头的两个人。

他亲哥背对着窗户,双手撑在桌子上,将时桉罩在自己的身下。

这动作,这姿势,这亲密。

顾骁瞳孔骤缩。

他哥和时桉,在、接、吻!

怪不得,怪不得他哥都三十了还不结婚,连个恋爱都不谈,原来是老黄牛吃嫩草,一直等着她回国呢!

怪不得时桉在警察局不卑不亢,原来早就有后台撑腰,怪不得他哥要把自己送到寺庙里苦修劳改,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屋内,顾景然直起身子退开了两步,和时桉拉开距离。

他心里清楚这丫头说的没错,目前这些人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家关系亲密,之前是时凛看得紧,桉桉又是养女,他们家也就没提过联姻的事,但他如果把时桉带回家,比任何人都更具说服力。

“你要什么?”顾景然问道。

时桉跳下桌子,语气轻快:“我要白月光呀~”

顾景然:“……”

屋内嗡嗡声不绝于耳,两个人谈了许久,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顾景然才面露疲惫的从茶室里走了出来。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后天晚上在松月楼安排,算了,订一家别的餐厅,晚上,两位,我和时桉。”

说完,顾景然挂断电话,重重呼出一口气,朝外走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角落里的顾骁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屋内的声音虽然听不到,但是他长了眼睛,俩人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接吻!

什么相亲,不过都是障眼法。

他哥和时桉是真的!

他凝视着顾景然离开的方向,目露担忧。上次在警察局就知道时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哥不会被骗吧。

顾骁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偷听?”

“谁偷听!”顾骁话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该回答。

他扭头,时桉正靠在门框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骁故作镇定:“你,你怎么在这儿?”

时桉慢悠悠站直身子,朝着他走过来。步伐稳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夹紧的尾巴上。

她朝前走,顾骁害怕地往后退,他背后没长眼睛,没两步,后脚跟就踩到了台阶的边沿。他还在下意识后退,迈出去的步子一脚踩空。

顾骁瞪大眼睛,嗷呜一声,双手在空中一顿乱划,然后“啪唧”摔了个屁股墩。

时桉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活、该。”

“你!”顾骁揉着自己疼痛的屁股,“你得意什么,像你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进我们顾家的门!”

顾骁怒吼。

“你在顾家说话算数吗?你连自己的头发都保护不了。”时桉不屑瞥了一眼他光秃秃的头顶,“秃驴。”

她说完,故意撩起自己早上刚卷的大波浪,长发在半空中荡起好看的弧度,然后转身离开。

顾骁无能狂怒,对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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