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说完，再次把画纸递给他。
“这个呢？”
“没问题。”
“林纾，”宋启琛脸色微红，“我担心你，那个绑匪可能是冲你来的，幸亏你当时不在……”
“不，不是幸亏，”她沉吟道，“是我一定不在。”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还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吗？我猜，正是因为我不在，那个姑娘才带着他去闯空门的，从你这个局外人的视角看，这是一起绑架，但在我看来，这件事完全在那个姑娘的掌握之中。”
“你这么说，难道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吗？”
“或许吧。”
林纾轻轻把纸放在桌面上。
“既然你看那个姑娘眼熟，有没有可能，你是在工作场合见到她的？”
“工作场合？”
宋启琛困惑。
“为什么？”
“一个让你眼熟的人，说明你见过她肯定不止一面，但却想不起来，说明你们关系不熟但有印象，这是为什么？我能想到的一个解释是，她的样子没有变，但穿着变了。职场中，尤其是你的工作场合，穿着是识别人的社会等级和职位的重要标志，对方得体的穿着自然会成为你对她的印象之一，或者说，是比她长什么样子更重要的一部分，穿着改变，她的社会角色也随之改变，你认不出也很正常。”
宋启琛恍然大悟。
“有可能！”
“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或许你也脱不了干系。”
林纾低声说。
宋启琛百思不得其解。
“可我真的只是临时起意来找你，难道绑架是有意当着我的面发生的吗？为什么？”
宋启琛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黑色塑料袋。
他走向那里，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个长密封袋。
他取出袋子，递给林纾。
“这是《坤舆万国全图》？”
“是。”
宋启琛望着她，眼神坚定。
“我说过要把它给你，就一定会给，更何况，我家里出了点事，不能再留着它了。”
林纾站直身子，看着他递来的图。
一种奇怪的感情涌上心头。
曾经围绕这套图发生的一切，都算不上愉快，可再见到它，林纾的感觉很复杂。好像这套图是一根纽带，隐隐约约把她们的命运牵扯到了一起。
“但我有一个要求，”他的声音把林纾拉回现实，“我希望你拿到它之后，不要告诉任何人，图在你的手上。”
“为什么？”
“我骗我舅舅说，这套图我已经卖掉了。”
宋启琛苦笑着说。
“你为了把图给我，居然撒谎骗你的亲人？”
林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说你家里出了事，是因为这套图吗？”
“我有没有问过你的家事？问过你每天都在忙什么？”
林纾一滞。
“没有。”
“那你又为什么要问我呢？”
宋启琛惨然一笑。
“我也很想把我的事都告诉你，林纾，但你拒绝我的接近，我自然不会用我的私事来烦你。”
“如果我能拿出你要的另一样东西，或许你就不排斥我了。”
林纾看着地上二人的影子，沉默许久。
“我没有排斥你。”
“但你和我，和那个绑匪，以及那个你看上去眼熟的女孩，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你明白吗？”
林纾无法再说得更清楚，但即使这样说，她心里也闪过一丝犹豫。
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犹豫，仿佛冰川上的一丝裂缝。
宋启琛看着她，强压下的希望再次复苏。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这方寸空间，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气氛过于温暖，暖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的本能在叫嚣，他不想放弃。
“林纾，两条曾经相交的线，你还能叫它们平行线吗？”
宋启琛轻声说。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看，为了李迅，我不是又来求你了吗？”
“我们不要两不相欠，我们之间互相利用，这难道不好吗？”
宋启琛缓缓走近，然后拉起了她的手。
林纾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任凭他握着自己。
“哪怕赔上你的命也一样吗？”
宋启琛一愣。
“李迅或许已经丧命，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林纾看着自己的手，来自宋启琛的温度正逐渐侵袭她的皮肤，一种快要被包裹的温暖。
她抽回自己的手。
“我答应去找李迅，哪怕带回一具尸体，也会把它摆在你的面前，你不如想想，该用什么回报我的‘利用’。”
“不送。”
宋启琛放下手臂，有了前几次她的排斥，这番话显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期望。
“好。”
他从阳台取回自己的外套，穿回身上。
“回去洗个热水澡，不要再发烧了。”
宋启琛站在门口，回头看时，林纾已经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他看着林纾消失的背影，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李迅慢慢睁开眼，屋顶的白炽灯晃眼极了，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平躺着，身下有一个软垫，凭触感也知道是个又旧又破的床垫，他费力地睁开眼，肩胸之间炸裂一般的疼。
他看向自己的前胸，才发现自己没穿上衣，胸口至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
发生了什么？
记忆回到了他追车的时候，他按宋启琛的吩咐去追那辆面包车，前车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他在尾随，拐进一条死胡同逼停了他的车，他想装作迷路，下车问路，他刚打开车门，对方也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那个身材矮小的男性，穿着破烂，面露凶光，他的手中攥着枪管……
他有枪！
李迅爆发出一阵咳嗽，扯动了他胸前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
身边，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慢靠近他。
好像身边靠过来了一只流浪猫。
他看向对方，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是谁？”
他的喉咙弥漫着血腥味。
“哟，还活着哪。”
女孩姣好的容貌因为声音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染上了一丝恶毒。
“身体不错嘛，你是做什么的？司机？还是保镖？”
“你是谁？”
他死盯着女孩，重复了一遍。
女孩慢慢从他身边挪开。
“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死乞白赖地求他救你，你小子现在早就没命了。”
“你到底是谁？”
“复读机啊你！”
女孩被惹恼了，她坐在李迅一米开外的地上，皮靴不耐烦地敲着地面。
“你姑奶奶我姓鹿，大名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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