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推开之后,楼梯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了一大截。应急灯在这里已经彻底熄灭了,只有门缝透进来的那一小片冷绿色光在台阶边缘切了一道窄窄的亮线,不到两步远就被黑暗吞没了。陈默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白色的光柱从筒□□出去,照亮了台阶表面和两侧的墙壁,墙面上有一道从顶部延伸到地面的深色水渍,在光柱边缘显出模糊的轮廓。
"台阶陡。踩稳。"陈默先往下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在台阶面上停留了片刻,确认落脚位置之后才迈出下一步。
李默跟在他身后,从楼梯口往下走的时候,手在右侧的墙面上撑了一下——墙体是水泥的,表面粗糙,指腹蹭过去的时候留下一道白印。他的脚步在第二级台阶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走了。从楼梯口到地下室大约十几级台阶,手电筒的光在移动过程中扫过两侧的墙面和墙角堆放的几摞旧纸箱,最后落在地下室底部的混凝土地面上。
地下室的空间比楼梯间宽敞一些。天花板大约两米多高,靠墙排列着金属货架,架子上放着一些落满灰的工具和零件箱。墙角有一台柴油发电机,方形的铁皮外壳,表面有一层厚厚的灰,排气口朝向外侧,柴油管沿着墙根铺设到角落里那只密封的油桶,油桶的液位计卡在中间位置,指针已经不转了。发电机旁边蹲着两只灰暗的影子。
它们蹲在一根柱子底部,离发电机大约两米远。一只背靠着柱子,头垂着,像是睡着了;另一只蹲在它旁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侧着脸,正在用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划着什么。划痕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空间中被墙壁放大和反弹,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密的回响,分辨不出具体方向。
手电筒的光落在它们身上的时候,那只正在划地面的停住了手指的动作,然后它的头慢慢抬起来,转过来,对准了光柱的方向。
陈默没有松手——他握着改锥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正攥着李默的手腕。他把手电筒的光往侧面的地面上转了一下,光柱从丧尸的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根柱子的底部。那道光没有完全熄灭,只是换了一个位置,让丧尸不再直接对着光的方向,同时在黑暗中为他和李默保留了一小块可辨识的空间。
李默站在他侧后方,手腕被攥着,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隔着衣袖的薄薄布料,那片布料正被连续的握持力压平,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与衣料之间形成了一小片更紧密的接触面。他注意到的细节和地下室的黑暗本身无关。那只手攥着他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到陈默的手掌温度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是有汗正在从皮肤表面渗出来,透过布料边缘接触到他的手腕侧面,带着微湿的温热感。
"默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手怎么出汗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正盯着那两只丧尸的位置,手电筒的光在他们前方两米外的地面上维持着固定的方向。
"明明有。"李默又说了一句,声音还是低。
陈默终于开口了:"你话太多了。"但他没有松开李默的手腕。他的手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指腹压着手腕内侧那片皮肤,布料被攥出了一道更深的褶痕,指节之间的缝隙在那层收紧中几乎完全消失,掌心贴合的密合度也比之前更高了。那层汗湿从掌心持续向外传递,透过一层布料和一层皮肤之间的间隙,抵达手腕侧面那片区域,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没有散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轻,落地无声。他松开李默手腕的那只左手——他没有完全松开,他把它从李默的手腕上滑下来,换成了一个更松的握持,掌心朝外,方便松开后随时调整。然后他右手的改锥在黑暗中被握紧了刃尖朝前。
第一只丧尸刚从柱子底部站起来,它的重心还没有完全转移到双脚上。陈默的改锥从侧面送进去,短而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第二下。那只丧尸靠回柱子上,重新恢复了蹲姿,但不会再动了。
第二只在那道光柱边缘抬起头来的时候,陈默的改锥已经收回来了。他侧身一步跨到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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