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吃饭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俞暮问，俞宁回答问题像挤牙膏一样，问一句，说一句。
床“吱呀”地响，夏圆圆和徐楠也起床了，彼时，太阳才刚刚冒头，天渐亮。
“宁宁，你怎么起这么早？”夏圆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厚重的鼻音。“睡不着了。”
“灯还没开呢。”徐楠揉了揉眼睛说。
“害，算了，醒了就起来吧。”夏圆圆打了个哈欠。
“今天老师要收手机，放哪？”没过一会儿，夏圆圆像是想起什么，犹豫几秒后开口。
“赶紧收拾，早点进教室，我知道个好位置。”俞宁叠起被子，衣服已经换好了，经典的白色宽大短袖和浅蓝色阔腿裤。
“哇～可是教室有监控唉～”夏圆圆语气故作惊讶。
“我打听过了，除了考试，其他时间监控都不会打开。”俞宁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头，枕头也放上去摆整齐。
“哇那太好了。”夏圆圆拍手，尾音微微上扬。
“快点收拾。”俞宁收拾好了，看见夏圆圆什么都没弄，坐在床上忍不住催促。
几人收拾好后，来到教室。俞宁站在讲台电脑前。
“你打算把手机放哪？讲台？”徐楠顺着俞宁的目光看去。
“你想多了，我胆子没那么大，不敢顶风作案。”俞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选的位置还是比较危险。
“这黑板里面，有很大的空间。”俞宁拍了拍黑板。没错，依旧是鸿合电脑，就是那个PTT能卡半天打不开的鸿合。
黑板底下有个方形缺口，手机确实放得进去。
“6啊！俞宁，你是真牛逼，能想到放在，小弟膜拜膜拜你。”夏圆圆看着俞宁把手机放进去的操作，不禁感叹。
藏手机这事，多亏了俞宁的母校。
四个字形容，学校不大，创造神话。俞宁的初中，可以说是混的人聚集地，什么牛马都有。聚众斗殴，抽烟，喝酒更是不足为奇。
光是藏手机，大家也是各有千秋。有藏消防栓的，有让手机入土为安的，有垫鞋的，有藏讲台的。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姜还是老的辣。这些手机，不出意外，都被金属探测仪的“噔噔”声发现。不过初中义务教育阶段，还没有勒令退学这一处分，顶多就是记大过，毕业之前找老师签字就可以消掉。
“闭嘴，快放。”俞宁向夏圆圆伸手。
几人放好手机，回到各自的坐位上。
“好困啊！”夏圆圆打了个哈欠。
“给。”俞宁递给夏圆圆一包咖啡。
“哇！宁宁，你是我的神。”夏圆圆又习惯性的抱上俞宁的胳膊。
夏圆圆没次抱徐楠胳膊时，肩膀都被当成拐棍使。俞宁抱着徐楠时也是这样，只是懒得在意。
“别搞我，热。”湖北的夏季通常从四月开始，十月份都还不一定结束，九月份过后，夜里开始降温，白天却还是30多度，热的人心烦。
“嗯～抱一下，宁宁，你好香。”夏圆圆不撒手，夏圆圆喜欢抱着俞宁，因为俞宁个子矮，可以当拐杖使。
“滚。”俞宁弹了一下夏圆圆的脑门。
“咦～拉拉。”徐楠语气故作惊讶。
“我不系拉拉啊～”夏圆圆回怼。几人总是这样，相互调侃对方是同。
“谁信你。”俞暮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不爽，俞暮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夏圆圆抱着俞宁的胳膊。
俞暮有些不明白，暑假明明还和俞宁一起散步跑腿，到了学校俞宁就翻脸不认人。
“胃还疼不疼？”俞暮有些不放心。
“不疼了，你很早上不是问过我吗？”俞宁语气有些诧异。
“是吗？可能我忘了。”俞暮装着才想起来的样子。
“哦。”俞宁敷衍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俞宁拿出课本，开始读书，早读铃声响了。
大家都拿出书本开始读书。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沁园春·长沙》这篇课文俞暮早就背过了，准确来说，高一上学期语文课文俞暮都全会背了。
俞暮虽然嘴上背着，眼睛却盯着俞宁，她想起来，她和俞宁吃完枇杷后，回到家，发现家里的大人们都正襟危坐。
一个中年男人掐灭烟头，问：“你们去哪了？”男人声音粗矿，长相人模狗样，左边眉毛眉骨又一处留了疤。
“没去哪。”俞宁站到俞暮面前，不卑不亢的说。俞宁清楚的知道她“爸”是什么尿性，也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俞宁已经习惯了。
“去哪了！老子再他妈问一遍！”男人吐了口痰，咳了一嗓子说。
“就出去一趟。”俞宁回到。男人站起身来，说：“老子问你出去干什么！你想死啊？俞宁！”
“没。”俞宁语气随意，眼神落向别处。
“说啊！去哪了！谁组织的！”男人不爽，觉得俞宁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的威严算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俞宁一顿教训，顺便撒一撒自己打牌连输几把的怨气。
“我。”俞宁语气无所谓。反正自己承不承认，这顿打都挨定了。俞宁进门看见男人黑着脸，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贱人！真是赔钱货！艹！老子当初就应该让你妈打了胎！妈的赔钱货！真他妈该死！”男人越说声音越大，口水也喷到了俞宁脸上。
俞宁很少嫌弃，后退一步，又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俞宁这副举动，像是彻底激怒了男人。男人把俞宁拉到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在左脸上，力道很重，俞宁的脸被打偏过去。
“你妈的死丫头片子，再他妈瞎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脸上的灼热还没退下，就又是一巴掌。
俞宁的左脸被打得红肿，侧过头，跌坐在地上，用手捂着左耳。
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耳道深处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流下，俞宁愣在了原地，一股热流，也滑到了掌心，顺着指缝，低落下来。
“老子今天不把你这赔钱货打死，老子他妈就不姓俞！”男人声音又大了几分，眼睛瞪的溜圆，脸也憋的涨红。
男人怒不可遏，抽出腰带问皮带，一下又一下抽在俞宁的脊背上。俞宁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反抗，只会被抽的更狠，说不定，自己的右脸，也要和左脸一样，肿成猪头。
所以，俞宁只能祈祷，姥姥快点回来。姥姥在的话，爸妈绝不会这样对自己。
别人都说，家是唯一的避风港。
可是对俞宁来说，姥姥才是。
小小的俞暮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她讨厌自己的懦弱，想要上前帮忙，刚踏出一步，就被男人瞪了一眼，收回脚，不敢再上前。
俞暮有些愧疚。
俞暮不记得俞宁被打了多久，俞暮也忘了俞宁是怎么被送到医院，又是怎么回来的，只是脑海里不断浮现俞宁那强忍泪水，却还是涌出的那副样子
俞暮那天被罚不能吃饭，俞暮正沮丧时，俞宁向俞暮走来，左耳围上纱布，脸上红肿还未消下去。
“我回来了～怎么不说话？”俞宁走到俞暮面前，蹲下。
“伸手，我给你变个魔术。”俞宁笑着对俞暮说，俞暮抬眼，看见了依旧红肿着的脸颊的俞宁，心里愧疚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又心疼俞宁被打。阳光下，俞宁笑容灿烂，阳光好像格外的偏向她，给俞宁的发丝镀上一层金光。
俞暮伸出手。
“闭眼。”俞宁又靠俞暮近了几分。
俞暮没有说话，默默闭上了眼。
俞宁往俞暮手心放了5颗晶莹剔透的，用玻璃纸包装的糖果，糖纸被阳光照射时，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当当当当～我厉不厉害？”俞宁自信满满，俞暮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俞宁的手在俞暮眼前晃了下，“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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