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阅接过工牌,掂了掂,抽出折叠刀小心地撬开塑料卡外壳。夹层里塞着一张火柴盒大小的芯片卡,表面印着一行极细的编码。她翻过来,背面用白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终端机所在处,已持有派送单者,插卡可激活终审签收权限。”

这枚芯片卡,正是她们此行要找的万业社网卡。阮晓青说的“B1后勤总办铁柜里锁着三样东西”,至少其中一样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她们手里。

这时走廊里,铃声毫无预兆地再度响起。

一、二、三……数到十八,整条走廊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猛然降临。掌机的蓝光成了唯一光源,照出三个人紧挨的轮廓。沈确压低声音:“按照规则……第十八声铃响,低头盲行。”

“低头。”林阅率先弯下腰,“苏宅,掌机屏幕扣向地面。任何人都不要抬视线。”

十八声铃的尾音尚未散去,三人同时低头。黑暗中,她们脚下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不是人类走路的声音,更接近许多条湿润的管道贴着地砖滑行的声响。那声音贴着她们的脚背掠过,带着一股冷藏室的凉意,像有什么东西从身旁穿过,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滑去。

铃止。灯重新亮起。

林阅抬起头时,走廊尽头那扇窗还在开着,窗帘低垂,已经不鼓动了。那个空壳工服倒在地面,输液管散成一堆死物。苏宅低头看了一眼掌机,界面自动刷新,弹出一条新记录:B1后勤总办主任办公室门禁状态:已从内部开启。

“门开了。”苏宅轻声说。

林阅把芯片卡收好,握紧那把黄铜钥匙,看向楼梯口:“有人在替我们开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说,那扇门里面,已经有东西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三人没有犹豫,直接沿楼梯下到B1。

B1的走廊比其余楼层更宽,地面铺着老式墨绿色防滑地砖,高度也明显比其他楼层低,头顶的管道密集排列,走廊两侧的门全部关着。后勤总办在走廊尽头,门比别的门宽出一倍,铁灰色,像冷库的入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条细长的冷白光线。

林阅停在门前,没有立刻推。她侧耳听了几秒,门内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安静得像一间空房。她伸出手指,点在门板上,轻轻推开。

门内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空间出乎意料地规整——宽大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台账,桌角放着老式台式机,屏幕已经熄了。一切都正常。正常得令人生疑。

林阅注意到办公桌面上那本台账摊开的页面,正好是夹着什么东西的位置——页面上压着一支没有笔帽的钢笔,笔尖残留着一点未干的蓝黑色墨迹。像是有人刚刚还坐在这里写东西,匆匆起身离开时连笔帽都来不及盖。

苏宅打了个寒噤:“他刚刚还在。”

“也许现在也还在。”沈确握紧军刺,目光扫过房间每个暗角。

林阅绕过办公桌,走到旁边的铁皮文件柜前。柜门用一把铜锁锁着,式样与她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很像。她蹲下去,仔细端详锁孔周围——锁孔边缘的漆面有一圈细微的刮痕,磨损的痕迹很浅,说明这把锁很少被人打开。

“难怪章跃放心把钥匙放在阮晓青能拿到的地方。”林阅低声说,“他笃定没人能同时拿到钥匙和密码。”

她把钥匙插入锁孔,拧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输入回单上那行六位数字:041526。锁芯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弹开声,令人意外地顺畅。她拉开柜门,里面的景象让三个人同时停住。

只见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底中央,间距均匀,像有人特意摆好等待她们来取——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账册、一张薄薄的白色病床卡、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网卡盒。

账册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滴干涸的深褐色液体溅在边角上。林阅拿起来,翻开封面。

第一页就让她手指发僵,竟是一整页的人名清单。笔迹工整,墨色一致,是按同一种格式誊录的。最上面一行字写着:“慈恩医院未销账人员名单·备份影印件”。下面排列的人名不多,每一行都标注着床号、入院日期以及备注。

第一行:201床,楚慧,入院日期两年前。备注:已借出尸体一具,用于白大褂升级。账目状态:未结清。

第二行:301床,李秀芬。备注:已转精神科观察室。账目状态:未结清。

第三行:401床,刘金娥。备注:已转太平间。账目状态:未结清。

名单一共六行。她指甲沿着人名一路划到最后一行,顿住。

最后一行写着:无床号,王评估。入院日期:两年前。备注:设备维修期间坠落事故,已销账。账目状态:已销账。

但奇怪的是,在“已销账”三个字上面,被人用红色水笔重重划了一条横线,横线旁另有一行极小的批注,笔迹与正式誊录完全不同,潦草而急促:“销账失败。人型仍在五楼活动。两本账记录不一致,终审无法完成——他们还需要新的证据。”

林阅盯着这行批注,缓缓抬眼。

“王评估的账目在正式本上销了,但第二本账上还没有。”她把账册合上,“因为销掉的只是纸质记录,而这个人还在五楼游荡——系统里那个‘王评估’没有消失。这才是章跃为什么扣下万业派送单的真正原因:业务流程没法完成。只要有一个账目闭环不了,他的工作就会留下隐患。”

苏宅拿起楚慧的病床卡,卡片很旧,边角磨得发白。正面印着患者的姓名与床号,和陪护床登记卡上每张都写的“慧”完全吻合——201床,楚慧,入院日期两年前,病程记录栏一片空白。她翻到背面,背面有一个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字,笔力很深,像要戳破纸背,字迹已经被摩擦得模糊。林阅借着手电的光识别出那个字:“盟。”

她心里一动,想起四楼窗台上那行指甲刻字:“选票不必填名字。只要填病床的号码。”而这张病床卡的背面,写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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