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亮,风卷起满地的枫叶,云层不薄不厚,将日光滤成了柔和的浅金。

谢亦安在屋檐下走着,哪怕已经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在路过那段人流量最多的廊下时,还是引起了一部分注意。

有人直直地盯了一会儿,扯着旁边同伴的胳膊,当着谢亦安本人的面毫无顾忌地开口:

“哎,他就是一个月前被接来本家的谢亦安吧?”

同伴却没那么大胆子,左右观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那可是谢亦安。”

谢武双手抱臂,不屑地哼了一声,注意到谢亦安扫过来的视线,故意放大声音。

“那又怎么样,传说中的谢家第一天才,百年难遇的S+级天赋者,现在不还是快沦为了无天赋。”

谢武睨了谢亦安一眼,阴阳怪气道:“不管某人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天赋尽失,都是废物一个,只会浪费家族资源。”

“我可是听少主谢奇水说了,谢亦安丧失的天赋,就连长老都没办法,他们现在都在后悔,之前在人身上倾注了太多资源。”

“现在好喽,多年培养全部打水漂,他们没把人赶出去,都算谢家关爱后辈。”

从小谢武就在父母的打压教育下长大。

做得好了,被说得意什么,外面的谢亦安六岁就能独立解怔,八岁就进解怔局,以消灭巨怔为己任了。

做的差了,被说看看人家谢亦安,前几天以一己之力护卫一整个镇的安宁,人家刚刚十五岁,你比人家还大一岁呢,连解怔五千式都背不明白,如果谢亦安是他家的小孩就好了。

一直被别人家孩子打压长大,付出的努力得不到肯定,要说不怨恨是假的。

谢武略带解气地说着,忽然感觉身上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那位被他恨得牙痒痒的“别人家孩子”就立在他面前。

对方的气质太出挑,哪怕不刻意张扬,也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那是属于天才的独特威压。

到底是从小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即使这座大山意外崩塌,经年累月的压迫仍尚有余威。

谢武一下子瑟缩了,萌生出退却之意。

他听到谢亦安温声道:“麻烦让让,我要去藏书阁。”

谢武下意识让开,直到听到对方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才骤然回过神。

他勃然大怒,正想回头和谢亦安好好理论一番,身后的大门却轰然关闭。

谢亦安已经进去了。

谢武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人都在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他。

谢武丢了面子,嚷嚷道:“看什么看,你们就不恨他吗?”

“不是我说,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听着谢亦安的事迹长大的。”

作为在本家长大的孩子,谢武自然知道他同辈们的过去不比他好多少。

“你们父母不也总拿你们和谢亦安比,说人家多么多么优秀,把你们的努力变得一文不值。”

“实话告诉你们,不止是我们,就连少主也讨厌他。”

注意到周围人安静下来,谢武似是找回了丢的面子。

他作为谢家少主谢奇水的跟班,这点消息自然是知道的。

谢武道:“现在谢亦安天赋尽失,谢家准备重新把少主选为重点培养对象,等着吧,有少主在,谢亦安在族里没好果子吃!”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谢亦安并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他目的明确地穿梭在藏书阁内,径直往【怔】专题所在的书目类去。

他不是从小在本家长大的,对谢家繁复的规矩不很了解,加上天赋尽失,处处受制。

这几天跑了好多地方,好不容易才申请下来进入藏书阁的机会,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容不得一点浪费。

视线沿着一排排完整而明确的书籍找去,最终停留在了书脊上写着《入怔详解》的古朴书籍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挑,这本书就落在了宽大的掌间,谢亦安抖开书页,细细研读起来。

所谓【怔】,是这个世界上天赋者独有的,疑似心魔一般的东西。

而【入怔】指的就是人产生怔的这一过程。

它们由天赋者的执念幻化而成,并以此为养料,直到成长到足以吞噬宿主本身。

如果只是这样,这个世界倒也不至于会成立专门对付【怔】的解怔局,也不会诞生这个世界上最热门的职业——解怔师。

以及诸如谢家,这种专门培养优质解怔师的家族。

这些种种迹象都说明,【怔】远比心魔更具普遍性和危害性,那是能对整个人类社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谢亦安在三岁被判定为谢家历来最强s+级天赋者,六岁能独立消灭成熟怔,八岁被当地解怔局列为编外人员。

一直到现在的十六岁,还没有成年正式进入职场,就已经有了长达八年的解怔经验。

他对怔了如指掌,这次看《入怔详解》,自然不是为了从零开始认识怔,而是……

“哎,这不是谢亦安么。”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谢亦安的阅读。

谢亦安转头看去,看见一位穿着唐装,戴着一副小圆墨镜的大肚子中年男人,从书阁管理员的位置上朝他走过来。

身材富态的书阁管理员道:“我记得你刚来本家就被长老们拉着开集体会议,那群老家伙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谢亦安回忆了一会儿,从记忆里找到了对这位中年人的印象,点头道:“温叔。”

谢温书,他爹的幼年好友,他爹带他一年一度回族复命时,他爹总要额外留一天约一约这位旧时好友。

如果说现在族内还有对他称得上友善的人,眼前的温叔可以算作一个。

知道谢亦安被接回本家后,温叔早就想亲自去看看对方了。

只是族里高层一直不肯放人,对方都回来一个月了,这次还是谢亦安自己来了藏书阁,他才有机会得见本人。

温叔一边打量着老友的这位遗孤,一边暗自感叹对方的变化大。

谢亦安无疑是俊的,光是这张脸,至少在族内没有人可以比拟。

墨色短发服帖地垂着,没有半分凌乱,站得端正。

和其他心高气傲的天才全然不同,看人的眼神总是温和的,眼尾没有上挑的锐利,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清润如同浸了温水,没有半分戾气。

谢亦安的父亲是位品性端方,温润谦和的君子,谢亦安从小耳濡目染,同样被他父亲冠以君子之风。

温良,谦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谢亦安这些年,俨然成为了另一个谢父。

不以天赋自持,也不以一时落魄懊丧,这样难得的心性,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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