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店里多的是学生,鲜少会有情侣出双入对。

再加上,两人郎才女貌,偶尔还会买一本书回去。

很快,老板也对二人眼熟起来。

陈阔没空陪着陈妗乐的时候,老板还会好奇问起他的去向。

得知陈阔就是隔壁服装店的老板,更是惊讶。

“难怪……”

难怪他们每次买书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年代的书籍并不便宜,五六本书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老板开这间店铺本身就不是为了盈利,不然也不会让不买书的学生进来自习了。

老板只是感叹一声,也没有再多过问。

七月底,陈妗乐的录取通知书下来。

她的成绩一如既往的出色。

以市前三,省前十考上了京市大学。

是小镇杀出去的一匹黑马。

镇子教育资源落后,用的题目,教材大多是其他学校淘汰下来的。

每次考试,也因为学校规模太小,不能参加市联考,只能大概评估自己的水平。

她能取得这个成绩,连学校的老师都十分惊讶。

更多的,是惊喜。

很快,学校、镇子、市里、省里的奖励全都下来了。

各种奖学金加起来,前前后后将近三百块。

足以囊括她前两年的大学生活费。

因为成绩优异,加上陈家村地处偏远,她能取得这个成绩实属不易。

学校了解详情后,特地免除了她的学费,以示鼓励。

王凤春一激动,直接燃了一挂鞭炮。

过去十几年,她从未期待望女成凤,只愿她健康、平安、快乐的成长。

所以给她取名“妗乐”。

想起自己在山里把她抱回来的时候,她还小小一个,缩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青紫。

没想到,一晃眼,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想到这,王凤春不禁眼眶湿润。

陈妗乐拿着录取通知书,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笑道。

“妈,这是好事啊。”

她的眼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京大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大学,到了那边,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凤春何尝不知道,她的女儿一直是很努力很勤奋的孩子,转念一想,她的大学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

她又有点惴惴不安。

“这么远,妈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

只是,方才市里过来的领导说了。

京市物价昂贵,在那边租一个小房间,少说要几十块钱一个月,吃一顿饭,便宜的也要一两块一餐,更别提其他花销。

别看她们现在存款有七八百块,如果过去了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新工作,那就是坐吃山空。

陈妗乐安抚道:“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她知道王凤春的想法,但是她不愿母亲为了自己奔波。

她在这里有稳定的工作,熟悉的圈子,到了新的地方,她的生活或许只剩陈妗乐一个重心。

这话并不能安慰到王凤春。

陈阔来时,就看到陈妗乐绞尽脑汁安慰母亲。

见到他,不住投去求助的目光。

陈阔给她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把拿来的礼物放在桌上,坐在母女二人对面。

“王姨,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才对,怎么愁眉苦脸的。”

王凤春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放心乐儿一个人过去。”

她腿脚不便,第一次出远门,就要独自坐十几个小时火车,舟车劳顿。

火车上鱼龙混杂,她不过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女孩子……

陈妗乐还在她对面坐着,王凤春已经自顾自脑补了许多。

陈阔理解她的担心,

“王姨,我可以和乐乐一起你京市,路上有我照顾她,你放心。”

听他这么一说,王凤春心里安定许多。

只是,想到这边陈阔的三间店铺,一来一回又要耗费不少时间。

她又有些不安:“你去几天,那铺子怎么办?”

陈阔蓦地抛出一颗惊雷。

“我准备在京市开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店里的事情,有我妈和陈川看着就行。”

对上母女二人俱是震惊的眼神,他不急不缓的把话补充完整。

“半年前,我找人开好了介绍信,与各地的服装厂都有往来。”

所以到了京市以后,他可以看好店面,就直接开新店,不用担心进货渠道。

王凤春不禁急了,她顶多想让陈阔帮忙送一程,却没想到,陈阔直接准备去京市发展。

“这么大的事,你妈知道没?”

王凤春心疼自己的女儿,可陈阔也是别人的儿子。

将心比心,如果陈阔是因为她的女儿跑到千里之外,她不知道何小芳作何感想。

自己的女儿把别人的儿子拐走了……

她不敢想,陈阔为了女儿能做到这种地步。

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

陈阔点头:“王姨,你放心,我妈知道的。”

何小芳早就知道了。

这半年,陈阔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出了几趟远门。

别人都以为陈阔是去外地进货,只有何小芳知道,他是在物色新的合作伙伴。

她感叹又唏嘘。

以前的陈阔抠门,不舍花钱。

后来存款多了,他又破釜沉舟,把全副身家都投入到了成衣店。

何小芳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所以时常不理解陈阔的奔波劳碌,在她看来,钱够花就行了。

可陈阔不是,成衣店的利润一月赛一月,陈阔依旧不满足,总想着哪里还能继续改进。

何小芳怕他辛苦,几度劝导,最后都不成功,只能把原因归咎为陈阔是一个爱财的人,所以店面才会一间接一间的开。

所以,对于陈阔提出他要在京市开店,何小芳并不意外。

甚至觉得,儿子早就做好了外出发展的准备,才会教她怎么查账看账。

何小芳乐观的想着,两人一起过去,还能做个伴。

不然,四年的光阴真的太长了。

王凤春没想到何小芳会同意,震惊过后,又觉得理应如此。

这半年,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陈阔却越来越忙,时常不见人影。

“没想到你会有这个心意……”

最终,王凤春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陈阔的做法。

仅剩两人时,陈妗乐才蹙眉。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提前说?”

“之前一直没有结果,不敢告诉你。”

“那也不能不告诉我呀。”她低声抱怨着,女孩不满的尾音像一个小钩子,钩的他心痒痒。

“万一你到了京市,我考去了别的地方,岂不是相隔更远?”

“不会,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开新店。”

这并不是陈阔有多少先见之明,可以提前在京市认识好人脉。

以陈妗乐的实力,她的高考成绩断然不差,好的大学,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省份。

陈阔只是拿着答案套题目。

“好吧。”

听完他的解释,陈妗乐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你跟着我去京市,何婶真的不会生气吗?”

“不怕,比起丢一个儿子,我妈更怕未来儿媳妇跑了。”

“胡说什么,”她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惹得陈阔心底更痒,抓起她的手到嘴边亲了一下。

陈妗乐恼怒的嗔了他一眼,“流氓。”

陈阔低低笑出声:“嗯,我是。”

趁她不备,又亲了一下,再次肯定。

“你说得对,我是流氓。”

因为店里有两个考生家长,陈阔预感到二人成绩都不会太差,直接闭店两天。

第一天收录取通知书,第二天则是……

村子里出了三个大学生,这是天大的喜事。

为了庆祝,村长特地开了祠堂,在全村设宴。

陈阔大手揽下了宴席的全部开销。

来吃席的人心情都不错。

陈家村偏僻,去年一个考上的都没有,今年突然多了三个。

大家都觉得看到了希望,特别是家里有还在读书的孩子的。

有胆大的学生,都凑到几人跟前,想沾点学霸的好运气。

今年的陈家村可谓是喜事连连。

考试的学生马到成功,做生意的蒸蒸日上。

就连地里的庄稼,今年的长势也特别喜人。

听说是陈阔赞助的状元宴,大家只是惊讶片刻,又觉得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不是指这笔钱就该由陈阔来出,而是,除了陈阔以外,大家都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阔气能够大手一挥邀请全村。

因此,除了几个学生,陈阔的身边也围满了人。

大部人都在跟他讨教生意经。

老一辈的人大多求稳,来询问的年轻人居多。

听说,陈翠莲也是在陈阔的指点下,才想到去镇上卖打卤面的点子。

不过半年,对方家里就添置了几件新的家具,重修了外墙。

大家便想着,她一个年轻女孩都做的风生水起,没理由自己不行。

陈阔也不吝啬,有人来问,他就说了。

他两世创业,虽然不是同一个行业,但做生意共通点不少,他挑了几个点,简洁明了的告诉众人。

有人提出能不能像陈川一样,跟着陈阔一起干。

一听这话,剩下几人也安静了,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陈阔这才说出自己要去京市发展。

“你要去京市?”

一时间,这个消息在人群炸开了锅。

“想不到陈家村这个山沟沟,居然有两人能去到京市。”

京市,那可是大领导人在的地方啊。

一想到,那个人是陈阔,好像又不奇怪了。

陈妗乐读书厉害,陈阔赚钱离开。

关键是,两人都不忘记自己是陈家人。

陈阔就不说了,给村子捐了多少钱,大家都有目共睹。

陈妗乐高考完,把一部份书籍捐给了村里的小学,又整理了自己的笔记,供大家传递抄阅。

村里读书的人都很感激他们。

得知他们要离开,除了羡慕,只有不舍。

接下来一个月,来陈阔家串门的人更多了。

也不说什么要紧事,只是给他送点自家做的蘸酱菜,腌肉,饼子,也不要陈阔的回礼,放下东西就走。

村民的一片心意,他不好拒绝,只能收下。

离开的时间越近,陈阔愈发忙碌,总想着把这边打点妥当。

这天,他在银行弄好汇票,又带着陈川去服装厂和王振伟说了后续合作的事宜。

这一年来,他每个月稳定向服装厂提供三件新衣服的设计图,服装生产流程一直是陈阔在跟进。

他离开后,设计图会通过邮局寄回服装厂,跟进的事宜只能落到陈川头上。

一个多月,足够他熟悉了。

忙完所有,回到家七点多了。

陈妗乐站在他家门口,何小芳提着一袋子新鲜蔬菜匆匆走出,

“乐乐,这都是婶子自家种的,你拿回家吃。”

陈妗乐不肯收,何小芳直接把袋子塞到她怀里。

“收着吧,以后去了京市,再想吃到家里种的菜就难了,别跟婶子客气。”

何小芳的热情让她难以招架,为难之际,看到回家的陈阔,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何小芳埋怨的絮絮叨叨。

“每天都忙到这么晚才回来,乐乐在这儿等了你半天。”

“今天去服装厂处理了点事情。”

何小芳没再说什么,回屋给他热闹。

陈妗乐抱着一大袋子蔬菜望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无助,看起来可怜巴巴。

陈阔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

“何婶太热情了……”

她只来了一会,何婶又给她泡糖水,又叫她吃水果零食,还跑去后院给她择菜。

陈阔再不回来,她怕自己没肚子回家吃饭。

“我妈喜欢你,以后都是一家人。”

最近听陈阔说多了这些话,陈妗乐不再如以往一样容易害羞。

一时还是红了耳尖。

“怎么过来了?”

陈妗乐想起自己的来意,变得雀跃。

“我今天,见到杂志社的主编了。”

她当时在书店写文章,有些词句纠结了许久,都不能做出定论。

一段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无足轻重的细节上纠结,只会浪费时间。”

她正在思考,突然被打断,本来就有几分生气。

转身看到一位年长的长者,还是压下火气,耐着性子请教。

“可我总觉得要改。”

长者拿起她的笔,略过她反复修改的段落,在篇首划下重重一笔。

“要改,就改这里。”

“你的行文很流畅,但开头没能抓人眼球,与其一直纠结后面小语病,不如想想怎么第一眼把读者留住。”

陈妗乐看着她被圈出来的地方,陷入思索。

长者拿过被她放在一旁的的杂志,翻开一页。

“你看,你们是同类型文章,这是别人的开头,直击重点,你太委婉了。”

两相对比,她终于发现自己的不足。

她捧着手稿,感激道:“谢谢您。”

长者摇头,总觉得她的文风有些熟悉。

“有想过给杂志社投稿吗?”她指了指对面的白房子。

“你这篇文章不错,修改过后可以直接登刊,我就在那里,如果你有投搞的打算,随时来找我。”

陈妗乐后知后觉,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您是……杂志社的主编吗?”

*

“所以,你们就这样相认了?”

陈妗乐点点头,感叹一声:“真的太巧了。”

她当时反复改稿,心中本来就有几分烦躁,现在回想起来只有庆幸。

还好她忍住了不耐,没有生气的说不关你事。

否则……真的太没礼貌了。

得知陈妗乐考上京市,主编更加惊讶。

“一直知道你读书用功,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的文风很特殊,给杂志社寄过两次,主编就记住了她。

一想到这样的好苗子即将离开,她惋惜,又高兴。

“京市发达,你到了那边,稿费还能更高,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京市那群人有眼无珠,不收你的文章,你就把文章寄过来,我给你兜底。”

复述这段话时,她眉飞色舞,像一只俏皮的小狐狸。

说话的间隙,陈阔已经把她送回家门口。

屋内传来饭菜的香味。

她依依不舍:“我到家了。”

以往觉得很长的一段路,现在却嫌短。

话还没说话,路就走完了。

陈阔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她发顶。

“过几天闲下来,我再好好陪你。”

她有些失落,轻轻点头。

其实从前陈阔也很忙,只是自己在学校复习,两人并没确定关系,不知道短暂分开,时间会变得这么难熬。

他捏了捏陈妗乐的掌心,女孩嘴巴微微撅起,悄无声息的撒着娇。

她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写满了我想你。

陈阔被她看得心软,不由靠近她,手挽上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

“我也不想走的,你再看我,我真的要留下来了。”

他说着,唇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啄吻。

她的心怦怦跳,手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腰间,男人的唇一点点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轻飘飘的,像是羽毛扫过。

陈妗乐懵懂的舔了一下。

陈阔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望着她,像是要把她吸入眼底,握着她的力道大了几分,她直接跌入他的怀中。

“乖,闭眼。”

陈妗乐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角,慢慢闭上眼,浓密长睫不安的颤动,一如主人难以平复的心情。

陈阔唇角轻勾,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她喘着气靠着他怀里,抿了抿艳红的唇,靠在他身上平复着心跳。

那袋子青菜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摔落在地,像是无声的看客。

陈阔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拨弄着她的头发。

“乐乐,好乖。”

陈妗乐脸上早已红云遍布,听着屋里王凤春翻动锅铲的声音,忍不住羞怯捂脸。

他俯身捡起青菜,拍净灰尘递给她。

“进去吧。”

害羞占据全部心房,她顾不上不舍,飞快的回屋。

王凤春看着她冒冒失失的进入厨房,皱眉。

“跑这么快,腿怎么受得了,慢点。”

她低着头应了一声,放好青菜,又去水井边泼了一把冷水,才感觉脸上没这么烫。

又摸了摸心口,等它跳的没那么厉害,才回去房间。

九月越来越近,虽然王凤春不说,陈妗乐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舍。

桌子上的饭菜每天都很丰盛,王凤春一改以往的节俭,每天变着法给她炖鸡炖鸭。

以前在陈阔店里干活,她很少有拿店里的衣服,最近更是一口气挑了好几件回来。

生怕她上了京市挨冻受饿。

陈妗乐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底暖暖的。

陈阔家里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何小芳看着他,时不时就冒出一句话。

“哎,建了个这么大的房子,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住。”

“听说发电报是按字数算钱的,到时候妈跟你说话,都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京市的饭菜你吃不吃得惯。”

语气中,有担忧,有不舍,却始终没有开口让他留下。

陈阔问过何小芳要不要跟着自己一起去京市,她舍不得这片土地,最终还是拒绝了。

“妈还年轻,等什么时候我老了,一个人干不动了,再过去找你。”

他只好作罢,改天到市里请人,给家里装了电话。

“有了这个,你就不用去镇上拍电报了,我到京市以后,你就用电话和我联系。”

装电话花了一千多,陈阔给钱的时候,何小芳心都在滴血。

想到这东西能让她听到儿子的声音,她才强忍心痛。

装吧装吧,毕竟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了。

八月底的某个艳阳天,一行人到了火车站前。

陈阔卸下行李,将重的包袱和箱子都提在自己手上。

王凤春趁着火车出发的间隙,不断叮嘱。

陈妗乐没有不耐,站在她身边乖巧听讲。

何小芳粘贴复制,“王姨的话听到没,过去那边先打个电话回来,照顾好自己和乐乐。”

陈阔看了一眼时间,火车即将发车,才打断几人的离别感言。

“妈,你们回去吧。”

“王姨,你放心,我会照顾乐乐的。”

上了火车,陈妗乐又对着车窗外挥手。

直到火车发动,两位母亲的身影渐渐渺小,最后直至变成黑点,再也看不见,她才回到陈阔身边坐下,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

明明才分开,她却感觉自己想家了。

陈阔看出她的闷闷不乐,体贴的抱着她,“别难过,国庆假期就在一个月后,到时候我陪你回来。”

她来了精神,抬头看他:“真的?”

陈阔挑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感觉自己又被注入了一股活力,重新兴奋起来。

如果只是去一个月就回家一躺,和高中时期的生活也差不多了。

她的心终于多了几分安定。

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很快达到终点站,两人相互陪伴,也不会无聊。

他们的邻座并不难相处,一行人路上安安静静,互不打扰。

陈阔拿着介绍信到招待所开了一间房,放好自己的行李,又下楼陪陈妗乐去学校报道。

京市这片土地十分热闹,白日街道,商贩们走街串巷吆喝自己的货物,有人奔波,有人驻足。

陈妗乐好奇的张望:“好多人,好多店。”

比她们镇子热闹多了。

“这离你学校很近,以后下课可以出来逛逛。”

很快,便走到了学校,处理好报道的事情,陈阔又帮忙把她的行李拿上宿舍。

他们来的最早,宿舍里还没有别人的身影。

床位都是规定的,搞起卫生也方便。

陈阔抄起抹布弄湿拧干水,三两下就把床板和桌子擦得一干二净。

扭头,陈妗乐正撑着脸看他,嘴角噙着笑。

陈阔洗干净手。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只是突然想起,我高三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帮我收拾宿舍的。”

只是那时他们还没有确认关系,她不能坦诚接受陈阔对自己的好意,也不能这样,将所有视线投在他身上,怕外人看出端倪。

而现在,已经没有这些顾虑了。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就连他对自己的好,也变成了名正言顺。

陈阔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勾了一下她的鼻子。

“开心了?饿不饿,去吃饭。”

她点头,将手中还没整理好的衣服放到陈阔铺好的床上。

京大很大,就连食堂也有好几个。

两人逛了一圈,最后随便选了一个。

京市的口味和老家有些许不同,但还能接受。

吃过午饭,两人又出去逛了一圈外面的街道,直到夜幕,陈阔才把她送回宿舍楼下。

楼下只有他们这一对小情侣,分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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