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念点点头:“可以啊,你拍得不错。”
“真的?”周蔚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对不对?我就觉得他那个角度特别好看!”
周蔚觉得,她和杭念的审美特别合拍,简直相见恨晚,反正也被她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多个他的妹妹帮忙参谋,说不定真能拿下呢。
她学音乐,见过不少好看的男人。但没见过这种气质的,浑身都带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征服的感觉,即使他是在这儿养伤,但往那儿一站,肩宽腰窄,面色苍白,跟件战损的艺术品似的。
“我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告别宙斯了,有点不想走呢。”周蔚叹口气。
杭念当初在给宙斯讲故事的时候,也不太想辞职,也动过续约的念头,不过周蔚不想走,除了工作吸引人,还自带了个吸引人的男人。
她正想搪塞两句,包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冲周蔚点点头,拎包往外走。
“您好,请问是杭念女士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专业而客气,“我是恒誉信托公司的法律事务代表。”
杭念一头雾水,问:“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受焦向清先生的委托,正式通知您,您被列为该信托的受益人。委托人希望通过这份安排,为您提供长期的经济支持。”
杭念愣住:“……你说谁?”
“委托人是焦向清先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强忍住厌恶:“多少?”
“根据信托条款,您将自今日起每月收到的金额为十万元。此外,在您结婚生育,或者求学创业时,可另行申请对应的激励金。”
“知道了。”杭念挂断了电话。
焦向清不愧是拍电影的,致力于在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把自己当成主角。年轻时要名要利,老了求心安,连赎罪都要敲锣打鼓,生怕感动不了他自己。
这份心安的代价,就是毁掉了杭念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她挂断信托电话,脸色不太好。
一楼的法式落地窗前,窗格将午后的庭院切割成几幅小画,光影斑驳。
她转过身,恰好对上周氏兄妹的视线。
周蔚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周衡却坦然冲她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遗憾。
“不回来了么?我还想再和她聊聊呢。”等杭念拎着包匆匆离开后,周蔚嘟囔道。
周衡垂眼:“追个男人而已,你别打扰太多人了。”
“我哪里像你啊,还有机会靠调酒搭讪,我总不能偷偷牵着那条狗上楼,给他表演个《少女的祈祷》吧?”
周衡若有所思,唇角扯了扯:“你还是先祈祷祈祷他单身吧。”
“怎么可能不是单身?要有女友,怎么会在他养伤这么久,都不来看他呢。”
“但愿吧。”
周蔚不满哥哥敷衍的语气,盯着周衡的脸看了两秒,有了猜测:“不会吧?那个杭念姐姐,是有男朋友了吗?”
周衡拿下来柜子里的一瓶酒,笑了笑:“挺有分寸感的,凭我的判断,十有八九,是的。”
“啊!心疼你哦,这天菜来着,结果名花有主。也不知道是哪个帅哥,下手这么快。”
-
地方是焦向清的助理订的,在核心区的一栋云端大楼里。这家是中餐,杭念翻开菜单扫了一遍,没找到类似上次那碗芙蓉汤一样,能让焦向清展示品味追忆过往的菜品,倒是有一道松茸炖花胶,价位不够离谱,她颇有些失望。
“不喜欢这些?”焦向清看着她。
“哦,没有。”杭念把菜单丢到一旁,语气平淡,“这没什么喜不喜欢,我来也不是为了叙旧。”
焦向清眼神复杂。这个女儿五官其实很像她母亲,可她坐在面前,浑身是刺,完全找不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信托的事,经理跟你说了?”他推过来一杯茶。
“说了。”
“金额方面——”
“好像是不太够。”杭念打断他。
焦向清明显愣住,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是这样,这个只是一小部分生活费。你以后要不要继续求学,或者想要创业,这里面都会有相应的启动资金。还有未来结婚生子也是一样。”
杭念点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这样啊。我一直在福利院,见过的都是捐物资捐图书室,那多大的阵仗。还以为有钱人都是那么大方的。”
焦向清皱了皱眉,他听出来了对方的敌意,但以他的身份和亏欠,没办法反驳,他沉默了片刻,把语气放得更缓:“我们是父女,我给你这些,是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并不是捐赠,也不是施舍,当然了,如果你需要更多,我可以让律师调整。”
杭念抬眼,轻轻“啊”了一声:“我说您怎么不匿名呢。”
她喝了口茶,又慢悠悠放下杯子,接着说:“你要真有诚意,应该匿名,我呢,完全不用知道委托人是谁,这样才好,而不是让客户经理在工作日的上午给我打电话,问焦向清先生设立的信托我是否愿意接受,这不是白问吗?干嘛不接受呢。”
焦向清脸色终于变了。他年轻时候被导演讥讽过,中年时候和环岳高层翻过脸,但都没有她这样的。
“是不是觉得我很不懂礼貌?”杭念问。
焦向清眼神复杂,强压着火气:“你小小年纪,父母不在身边,这不怪你,是我没有陪你成长。”
杭念靠回椅背,弯了弯眼睛,语气真诚:“开个玩笑嘛,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过确实用不上您的钱,万一你哪天让我叫爹呢?这样吧,浔市福利院那边缺了一批医疗器材,您这边走基金会匿名通道,我相信,很多孩子会在心里叫您一声爸爸。”
焦向清猛地起身。
“你小心那杯子啊,也不知道什么瓷呢。”杭念慢悠悠地站起来,轻笑一声,拉开了包厢门。
门刚开,一道人影从走廊拐角冲出来,是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孩,直接撞开杭念,冲进包厢,一把攥住了焦向清的胳膊。
“焦老师!您不是已婚吗?您太太知道您在这里吗?这太让人失望了!我跟着您飞到京海,您怎么能和她吃饭?您怎么能这样?”
她语速很快,说完,愤恨的眼睛转向杭念,像淬了毒的针。
焦向清懵了。他只在年轻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要么是路演要么是机场,可不是这种私密度和安保都很好的私人餐馆。
女孩的手劲太大,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疯子。
门口,一个穿酒店经理制服的高个年轻人站在那,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对准包厢里的混乱场面。姿态闲适,既不拦人,也不叫保安。他的制服不怎么合身,镜头转向杭念的时候,手臂的肌肉把礼服撑得很紧。
杭念盯着那位“经理”看了几秒,他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与身形反差极大。
杭念上前:“不叫保安?”
“经理”脸上眼底藏不住事,很兴奋:“快过来了吧。”
杭念又走近了些,目光落在他脚上,忽然笑了:“这家餐厅的经理,不穿皮鞋,穿这种天价球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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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门口闹成一团,隔壁的雕花木门却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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